“你不觉得我奇怪?”她问。
“不觉得。”
“你不觉得我恶心?”
“不觉得。”
“你不觉得我是怪物?”
“不觉得。”
“为什么?”
“因为——”伊索尔德踮起脚尖,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你是你。不管你是男是女,不管你是艾利亚斯还是埃莉诺,不管你是谁——你就是你。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性别。”
埃莉诺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伊索尔德。她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伊索尔德也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那里有她的气息——淡淡的,像白玫瑰,像雪,像某种遥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
她们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墨黑,久到远处的钟声又响了一轮,久到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
“埃莉诺。”伊索尔德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不是。”
“是。”伊索尔德松开手,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因为你为了我,放弃了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性别,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一切。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为我做这些。”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伊索尔德。”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伊索尔德笑了。她踮起脚尖,在埃莉诺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
两个人站在窗前,手握着手,看着彼此。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沉重而悠远。
“埃莉诺,”伊索尔德说,“你该把束胸穿上了。天黑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想穿。”埃莉诺说,“我想做我自己。哪怕只有一会儿。”
伊索尔德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酸涩的、柔软的东西。做自己——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但对埃莉诺来说,做自己是一种奢侈。是一种只能在深夜里、在无人的书房里、在伊索尔德面前才能短暂享受的奢侈。
“那就一会儿。”伊索尔德说,“我陪你。”
埃莉诺笑了。她走到壁炉前,在地毯上坐下,靠着沙发。伊索尔德也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她。两个人坐在壁炉前,看着火焰在木柴上跳动。
“伊索尔德。”埃莉诺说。
“嗯?”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样坐过。”
“这样?”
“这样——不用伪装,不用隐藏,不用怕被人发现。”埃莉诺说,“只是坐着。和你一起。”
伊索尔德握住她的手。“以后会经常这样的。”
“等这一切结束?”
“等这一切结束。”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埃莉诺,”伊索尔德说,“你能告诉我——上一世的我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