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李牧可能另有图谋?可他的妻儿都在咸阳,他若敢反,妻儿第一个遭殃,这天下,哪有拿妻儿性命做赌注的细作?
反对的理由,一条一条被驳了回去。
最后,那些跳得最欢的人,只能憋着一口气,眼睁睁看着那道任命诏书从宫中传出。
李牧,拜为右军副将,领兵三千,南下驻防丹水。
那三千兵,不是他的旧部,不是北地来的黑骑,是实打实的秦军。
朝臣们看着这个结果,心里五味杂陈。
有人私下嘀咕:“王上这一步棋,走得真是……”
旁边的人连忙打断:“慎言!”
可那人已经把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大家心知肚明。
让李牧领军,驻秦地,守秦边。还让那群想反对的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启程那日,天还没亮。
李牧换上秦军的甲胄,站在院中。那身甲胄与赵国的不同,更厚重,更严密,却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沉稳。
赵英替他整理衣襟,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个褶皱都抚平。
阿黎站在一旁,仰头看着他。
小政儿也来了,他拉着丹,一大早就跑过来,非要送李牧一程。
“伯父,”小政儿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打完仗,早点回来!阿黎还等着你给他讲故事呢!”
李牧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好。”
他又看向阿黎。阿黎没有说话,只是走过来,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
李牧蹲下身,看着儿子。
“阿黎,阿父说的话,还记得吗?”
阿黎点点头。
“阿父一定回来。”
阿黎又点点头。
李牧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赵英。
两人对视,良久无言。
赵英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只是走上前,轻轻的抱了抱他。
“保重。”她的声音有些颤。
李牧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他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口,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他上了车,车帘落下,马车辚辚驶出院子,驶向城门的方向。
赵英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阿黎站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
小政儿不知何时走到他们身边,仰头看着赵英。
“英姨母,阿黎,你们别难过。”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安慰,“伯父说了,他会回来的。他可是将军,将军说话算话!”
赵英低头,“好,英姨母不难过。”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南下的路很长。
李牧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川田野,一言不发。
随行的副将是蒙骜旧部,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一路上,他只问了李牧一句话:“将军,咱到了那边,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