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开始,异人一马当先,带着亲卫冲进猎场,小政儿跟在后面,骑术虽然稚嫩,却毫不畏惧。
李牧站在看台一侧,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猎场上驰骋,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武安君,”旁边一个朝臣凑过来,“太子这骑术,是您教的?”
李牧摇摇头:“太子天资聪颖,臣只是略加指点。”
朝臣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猎场上,异人已经射中了第一只鹿。亲卫们欢呼起来,小政儿也兴奋地喊:“阿父好厉害!”
异人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该你了。”
小政儿挺起胸膛,策马上前。他目光扫过前方的灌木丛,忽然看见一只野兔从草丛里蹿出来,他搭弓,射箭,一气呵成。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野兔。
猎场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子威武!”
小政儿放下弓,回头看向看台。看台上,阿母抱着弟弟,正冲他笑,阿母旁边,阿月姑姑冲他使劲鼓掌,骄傲的眼眶都红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第228章
秋猎的余温还没散去,咸阳城便入了冬。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更冷,第一场雪落在十月末,细细碎碎地铺满了宫城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小政儿却比往年更不怕冷了。
每日天不亮就往李牧府上跑,扎马步、挥木剑、练骑射,风雪无阻,赵絮晚心疼他,让人缝了厚厚的棉衣、做了暖和的护手,把他裹得像个圆滚滚的球。
“阿母,我动不了了。”小政儿穿着那身行头,胳膊都抬不起来,一脸无奈。
赵絮晚逗他:“那就别去了,今天雪这么大。”
“不行。”小政儿使劲摇头,“李伯父说了,越是天冷越要练,这样才能练出真本事。”
他说完,艰难地弯了弯胳膊,确认自己还能活动,便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赵絮晚站在廊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轻轻叹了口气。
琤儿在乳娘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手朝哥哥消失的方向挥了挥,像是在说“等等我”。
“你呀,”赵絮晚低头看着小儿子,“等你长大了,怕是要跟你哥一样,天天往外跑。”
小孩听不懂,只是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粒似的乳牙。
赵絮晚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圆嘟嘟的脸颊,转身回屋。
咸阳下雪的时候,邯郸也在下。
赵王迁站在宫殿的廊下,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脸色比天色还阴沉。
郭开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王的脸色,不敢轻易开口。
“李牧封君了。”赵王的声音冷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武安君,白起用过的封号,秦王给了他。”
郭开的脖子缩得更短了:“臣……臣听说了。”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赵王转过头,目光如刀,“你不是说,李牧已死,北地群龙无首,不足为惧吗?”
郭开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得咚咚响。
“王上息怒!臣、臣也是被人骗了!那消息是从秦国传出来的,臣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赵王一脚踹开他,气得浑身发抖,“李牧没死,他去了秦国,他替秦王打楚国人,打匈奴人,如今封了武安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郭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接话。
赵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北地守了十几年,匈奴人怕他,部落服他,如今他替秦国收服了十七个部落……十七个!”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那些部落原本是赵国的!是李牧替赵国守着的!如今,全成了秦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