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他睁目,“让它们进来。”
水麒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不急。你先想好选谁——它们可都争着要来。”
藏经阁外,七神兽已等得焦躁不堪。
敖烈化为人形,银白长发在夜风中飘拂,金瞳紧锁藏经阁第九层的窗口,急得原地转圈:“怎还无动静?主人不会被困在里头了吧?”
紫灵蹲踞灵泉边青石上,默然不语,目光却始终凝望那扇窗。鸣宝趴在她宽阔的背上,此刻异常乖巧。
云骊立于广场中央,雪白鬃毛如银丝流泻,蹄子刨地,发出不耐的嘶鸣。
雪雕王栖于藏经阁檐角,巨翅收拢,锐目半阖,看似假寐,实则洞悉每一丝动静。
墨鸦王蹲在雪雕王身侧,黑羽融入夜色,唯有一双猩红眼眸在暗中闪烁。
棘獠兽伏于地面,庞躯如山,暗褐鳞甲在月华下泛着冷光,尾端骨锤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大地,发出沉闷回响。
水麒麟的声音自藏经阁中传出,清晰落入每一头神兽耳中:“海宝儿需与尔等之一缔结心魂契约。契约既成,生死与共,荣辱同担。被选中者,可化人形,且修为不变。”
话音方落,广场上轰然炸开。
敖烈第一个跳将起来:“选本龙!本龙是真龙,本龙要第一个站在主人身边!”
鸣宝从紫灵背上站起,龇牙咧嘴道:“你瞧瞧你,早已能化人形了,况且你一开始是要杀他的!”
“那后来不是改邪归正了吗?本龙如今对主人忠心耿耿!”敖烈急了,“即便能化形,却还未与主人订立心魂契约!而且本龙最强,缔约之后最能打!”
“最能打?”鸣宝冷笑,“听闻上次与何家那俩供奉交手,是谁被打回原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敖烈被戳中痛处,面红耳赤:“那……那是本龙尚未恢复!本龙如今可以了!”
云骊踏前一步,发出一声清亮嘶鸣。它不言,气势却已说明一切——它是麒麟王的坐骑,论资历,在场无出其右。
雪雕王睁目,冷冷扫了敖烈一眼,发出一声尖锐啼鸣。那意思分明:一头早已能化形的龙,凑什么热闹?麒麟王的契约伙伴从来都是飞行类神兽。
墨鸦王嘎嘎两声,猩红眼眸盯着雪雕王,似在说:飞行类也轮不到你,我比你快。
棘獠兽从地上爬起,庞躯震得地面微颤。它低吼一声,地刺破土而出,险些戳中敖烈后臀。敖烈跳将起来:“你一个钻地的凑什么热闹!”
棘獠兽以尾锤叩地,“咚咚”作响,那意思:我力大,能挖地道,能当肉盾。
几头神兽吵得不可开交,眼看便要动爪。
紫灵没有参与争吵。她蹲回石上,将头埋入翅间,紫羽微颤。
她不敢争。
她不是最强的——敖烈是真龙,云骊是上古神兽,雪雕王、墨鸦王、棘獠兽皆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
她呢?
她不过是从雾隐山深处被带出的一只紫翼天灵鹫,论修为不如敖烈,论资历不如云骊和鸣宝,论速度不如墨鸦王,论力量不如棘獠兽,论威猛不如雪雕王。
她凭什么争?
正在此时,藏经阁第九层的禁制骤然裂开一道缝隙。海宝儿的声音自内传出,带着一丝无奈:“别吵了。都进来。”
七神兽鱼贯而入。
第九层空间本就不大,七神兽挤在一处,更显逼仄。敖烈化为人形立于最前,紫灵缩在最后,几乎被棘獠兽庞躯遮蔽。
海宝儿坐于石台,目光扫过它们。
“心魂契约,暂时只能选一位。”他说,“我要你们自己告诉我——为何该选你。”
敖烈头一个开口:“主人,本龙是真龙!龙族天生便是麒麟王的左膀右臂!本龙化形之后,可陪主人饮酒、论道、并肩厮杀,还能帮主人泡妞——不对,帮主人分忧解难!”
海宝儿面不改色:“下一位。”
云骊踏前,以头蹭了蹭海宝儿的手,随即伏低身躯,以示臣服。其意明确:我曾追随麒麟王,知如何做一合格坐骑。
雪雕王展翅,冰寒之气弥漫四野。它以翅指向外间苍穹,意谓:我飞得高,望得远,可替主人侦察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