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昕。
海宝儿怔住了。
黎姝昕望见他,眼眶微红,却未失态。她缓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清润:“相公,我来迟了。”
海宝儿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微微发颤。他轻声道:“丫头,不迟,正好。”
一声“丫头”,黎姝昕的眼泪终于落下。她不是爱哭之人,在东莱王宫月余,每日听闻皆是坏消息。她咬紧牙关,不哭不闹,只每日整理药材、清点粮草、安抚府中上下。直到此刻,听到那声“丫头”,泪再也止不住。
海宝儿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黎姝昕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相公没事,比什么都好。”
海宝儿牵起她的手向山上走去。走了几步,黎姝昕停下,目光落在山腰那四名女子身上——武承零、骆茵陈、姜璇矶、阿蛮,四道目光,四种情绪。
她松开海宝儿的手,提起裙摆,步伐不疾不徐,踏着青石拾级而上。山风掀起衣角,露出鞋上沾着的泥土——她走了很远的路。
黎姝昕先走到武承零面前,微微一笑:“零儿姐姐,好久不见。”
武承零怔了一下,皇家的教养和身份迫使她连忙欠身:“见过元妃姐姐。”
黎姝昕摇头,握住她的手:“叫什么元妃姐姐?咱们早就认识,还是叫我姝昕妹妹吧。”
武承零又是一怔,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时黎姝昕还不是“元妃”,她总是叫她“姐姐”。那时没有尊卑名分,只有姐妹情谊。
“姝昕妹妹……”武承零声音有些颤抖。
黎姝昕握紧她的手:“这就对了嘛,你是陛下赐婚的,名正言顺。我不会跟你争,也不会跟你抢。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武承零终于回归神来,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
黎姝昕转向姜璇矶:“璇矶姐姐。”
姜璇矶放下抱胸的手,看着她:“妹妹。比以前更成熟了。”
黎姝昕笑了:“姐姐还是这么直爽。”
姜璇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当起了元妃,怎么就感觉有点生分了呢?!还是以前那样,你的地位无可撼动!”
黎姝昕呵呵一笑,转向骆茵陈:“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骆茵陈微微欠身:“妹妹。”
黎姝昕拉起她的手:“姐姐,你是咱们几个里最大的,也是最稳重的。妹妹不求别的,只求和我们一样,好好伺候相公!”
骆茵陈眼眶红了。她想了想,最终害羞地应了一声:“听你的……”
四女皆笑,笑声在山腰回荡,将之前的微妙气氛一扫而空。
最后,黎姝昕看向阿蛮。她没见过这女孩,却一眼认出——何家掌珠,被相公从何家救出的那个孩子。
“你是阿蛮?!”
阿蛮怯怯点头:“姐姐好。”
黎姝昕伸手轻抚她的头:“阿蛮长大了。也千万被见外,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姐姐。”
阿蛮用力点头。
五女立于山腰,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映成一幅画。海宝儿站在一旁,心中涌起暖流——黎姝昕,这个年纪除阿蛮之外最小的丫头,用一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将四个女人的心拢在了一起。
这时,一道紫影从天而降,落在海宝儿身旁。她紫灵化作巴掌大的小雀,紫瞳惊喜地望着黎姝昕。
黎姝昕同样眼睛一亮:“紫灵?你还好吗?”
紫灵发出一声清脆啼鸣,用脑袋蹭了蹭她伸来的手指。她们是老朋友了——在一起的时候,黎姝昕常给它喂食、梳理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