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的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投在帐壁上,拉得细长。
良久,陆重山收回了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转过去。”
这是一种退让,却依然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李昭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屈辱地、慢慢地转过身,将伤痕累累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每一寸肌肤,似乎都在空气中叫嚣着羞耻。
他能感觉到陆重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那目光似乎带着温度,灼得他皮肤生疼。
他听到了陆重山极轻地吸了一口气。
是在……惊叹这幅“杰作”吗?
李昭自嘲地想。
冰凉的药膏触上滚烫的伤口时,他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撕裂般的疼痛,让他浑身都绷紧了。
陆重山的手指很粗糙,带着常年握刀剑留下的厚茧。可他上药的动作,却与他本人的气质截然相反,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轻柔与小心翼翼。
那冰凉的药膏,随着他的指腹,一点点抚过那些翻卷的皮肉、狰狞的伤疤。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疼痛与一丝奇异的酥麻交织在一起。
羞辱与一种莫名的……被安抚感,混杂在一起。
李昭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他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
他不能示弱。
尤其是在陆重山面前。
可那些积压了三年的痛苦、委屈、不甘,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疼得浑身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还是无法抑制地从喉间溢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像小兽受伤时的哀鸣,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与依赖。
帐外,负责守卫的亲兵队长王大石,正跟自己的副手凑在一起。
“哎,听见没?”王大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朝主帅大帐的方向努了努嘴。
“听见啥?”副手一脸茫然。
“里面的动静啊!”王大石一脸“你小子不行”的表情,“听听,这声音……啧啧啧。”
副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帐内那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飘了出来。
他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嘿嘿一笑:“将军这趟出去,竟带回来这么个绝色……听这动静,可真是激烈。”
王大石得意地一拍大腿:“可不是!我跟你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将军抱着那人回营的时候,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虽然脸上都是血,但那身段,那露出来的一截手腕,比江南娘们儿还细白!现在一想,难怪将军要专门给他个帐篷,还亲自送药……原来是这么个宝贝法!”
“将军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嘿,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不过说真的,能让咱们将军这么上心,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这下军中可有得聊了。”
“小声点!让将军听见,扒了你的皮!”
他们自以为是的低语,顺着帐帘的缝隙,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李昭的耳中。
“绝色……”
“宝贝……”
“激烈……”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然后搅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