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李昭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原来如此。
原来……真的是这样。
白天那个荒唐可怕的念头,在这一刻,被这几句闲聊,钉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救他,为他治伤,喂他喝药……所有的一切,都有了最不堪、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是被拯救,而是被当成了一个战利品。
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禁脔。
李昭啊李昭,你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岐王世子吗?你现在,不过是一个任人采撷的玩物罢了!
巨大的羞耻感,像汹涌的潮水,将他瞬间淹没。
那是一种比身上所有伤口加起来还要痛上千倍万倍的凌迟。
他想尖叫,想质问,想和身后那个人同归于尽。
可他不能。
他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复仇,将成为一句空话。
他身上还背负着岐王府百余口的血海深仇。
他不能死。
既然不能死……
李昭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紧咬的嘴唇,也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颤抖,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变得无比安静,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任由陆重山的手指在他的背上游走。
那份疼痛依旧尖锐,那份羞辱依旧刺骨。
但他的心,却在这一片死寂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清明。
陆重山,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得到了我,就可以尽情地折辱我吗?
不。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思考,这场博弈,就没有结束。
你想要一个听话的玩物,我便给你。
我会收起我所有的尖刺,扮演好这个角色。
我会用你的“宠爱”作为掩护,用你的权势作为阶梯,一步一步,接近我的仇人。
而你……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李昭将脸深深埋进枕头,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业火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