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堰是通过梦境的方式来看谢温词的。
毕竟,他还需要留在执法厅内完成任务后续的收尾工作,无法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看谢温词。但他没有想到,当他进入谢温词的梦境后,他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浴缸里的温水氤氲着薄白的雾气,这雾气将谢温词半长的发丝濡湿,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嘴角边。似乎是察觉到些许的动静,谢温词转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来。水波荡漾间,谢温词的皮肤在浴缸里显得莹白如玉。
“师教官。”
他像是不可置信看到师堰的身影,喉间溢出一声轻而软的惊呼,带着几分猝不及防地怔松。
师堰这才看清,谢温词平日里那双平静的眼眸,此刻竟像是被揉碎了的星光浸过一般,细碎的光在眼底晕染开来,亮得惊人,带着水汽的濡湿感,就好似褪去了所有的疏离与锋芒。
即便在梦中,谢温词也能恰到好处地给予这样的反馈。
师堰知道,这是谢温词故意做出这样的反应,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喜欢谢温词这样看着他。
“谢温词,我只是来问问这次任务详情的。”
师堰就像是个正经的教官一般轻轻叫着谢温词的名字。但如果他没有再朝前走一步的话,谢温词相信师堰是真的来询问他任务内容的。这样想着,谢温词像是察觉到师堰的靠近,微微有些羞涩。
他微微改变自己的身体坐姿,整个人以蜷缩的姿态泡在浴缸里。
“师教官你要问什么?”
师堰本来确实只是想问谢温词关于任务的一些事情:例如,拉刻西斯的生命序列有着落吗?盛晏是谁,怎么突然出现了?
但他看到谢温词仰头看向他,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向下滑落时,他还是没有忍住低声问道:
“你还好吗?”
“我自然是还好啊。”谢温词支着脑袋,他抬眼看向师堰。他没有想到师堰竟然会问这个问题。他轻笑了一声道:“没有辜负师教官的使命。”
“师教官有没有什么奖励?”
他仰头看向师堰,他没有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师堰竟然会先来关心他,他微微勾起手指,轻轻抓住了师堰的衣摆。
谢温词是故意的。
他虽然使用了假血,但是在这样刺激的场景里,当金属支架向下坠落的时候,他的身上还是有些许的擦伤。
这样的动作很容易让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师堰面前。
他可不是疼了就不知道哭了的人,他付出了三分的努力就得让旁人知道十分。
更何况,师堰是他这次任务的指挥老师。也就是说,他们任务的奖励全权由指挥老师来确定。
那么,他自然要让师堰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且——
谢温词抬起眼看向师堰。
之前三个月,他同师堰相处,师堰一直秉持着师生之情,从未逾越过半分。在这期间,他甚至做了一个同师堰有关的任务,但是在第二天,他没有从师堰的身上感受过半分不对劲。
除了他离开前,师堰说的那句话——“必要时,他可以成为自己的入幕之宾”。
当时,谢温词便隐隐有些感觉了。
但他并不确定。
毕竟从王一年的话中,谢温词知道师堰是对他有所防备的,尤其是先前,他多次进入他的梦境想要抓住他的把柄。
谢温词就知道师堰可能看透他的本性了。
但是今天的这句话好像挺有意思的。
当一个人同另一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见面时,他问的第一句话往往能暴露他对这个人的真实想法。
在干趴盛世集团,看到网上对他的夸赞时,谢温词的心情就很不错。而如今师堰这样的表现,更让谢温词起了调戏的心思。
他当然想看看师堰挣扎而又纠结的样子。
他不是一直怀疑自己吗?
那谢温词就让他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又不得不靠近他。而前者不需要谢温词怎么费力,后者,谢温词很努力地抓住了对方无意之间暴露出来的漏洞。
这肯定是一个很有趣的画面。
反正,他是在做梦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