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军校生不知为何用狂妄这个词来形容谢温词,明明谢温词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但是他却能从谢温词的神情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两个字。
以一己之身,引虫潮,诱强敌,赌人类未来,赌自己生死。
这份底气,这份孤勇,这份视规则于危险如无物的张扬,除了狂妄这两个字之外,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而正是这样的谢温词,是希望之光,是人类之光。
他看向谢温词。
光脑的屏幕投射到半空中,他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谢温词。而他,往后多年,他都会如同现在这般仰望谢温词。
“收尸或者进攻的准备。”
王一年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残酷、最底层的真相。
而这一幕,不仅在沈间离、王一年的身上上演,在这众多战场上同步上演着。他们的圈子开始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靠近。
那里,将会是最后的战场。
盛成到了。
“长生”入侵了星网智能,谢温词演讲的画面被一分为二,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毫无顾忌、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那块镜头之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悬浮车就这样稳稳地停落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几乎能认出来,那是某辆车牌新推出来的顶配限定悬浮车。即便到了这个时候,盛成依旧能保持住属于“盛世集团董事长”的派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悬浮车门打开,在众人的注视下,盛成伸出腿从车里走了出来。
年轻、实在太年轻了。
盛成的那张脸完全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褶皱,完美得就像是假面,只有那双眼睛,带着精明的算计和历经人世的沧桑。
这就是盛成!
无数星际民众们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他们知道,他们现在所面临的一切都是由盛成造成的。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时代。”
盛成看不到弹幕,但却能知道这些普通民众在想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普通民众的思想还真是一成不变,没有丝毫的挑战性。
“你们应该感谢我,毕竟,我将创造一个新的时代,人类不生不死的时代。”
在说出这句话后,盛成微微眯起眼睛,紧接着,他当着众人的面开始“虫人”化了。
如果不是谢温词将他制造的那些转化寿命的母体弄死,他的步伐其实可以更缓慢一点。他会循序渐进,花费三年的时间逐步去改革。
不,准确来说,如果一开始谢温词没有进入盛世集团,那么按照他的计划,他可以经过十年潜移默化,让整个星际适应同虫族相存的状态。届时,他再一步步推行自己的计划,成为星际的主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此狼狈。
当然现在也不晚。
谢温词可以通过演播室来激励这些已经围困数天的星际民众,那么他自然也可以的,像众人展示他的实验是有多么精巧,让这些愚昧的民众,彻底臣服于他创造的“新时代”。
于是,当着全星际人民的面,盛成的身体开始扭曲异变。他的衣服被撑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下半身迅速异化,层层叠叠的甲壳蔓延开来,无数节肢与触须在地面疯狂蠕动,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虫群。
啊!!
尖叫声在各个星系的角落里此起彼伏的响起。
很多民众现在都身处于战场边缘,他们自然见过虫人,可从未像此刻这样,以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清的视角,直面这份狰狞和恐怖。屏幕里,盛成异化的下半身处泛着冰冷的光泽,他的触须扫过地面时留下黏腻的痕迹,节肢甚至都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中间,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此刺眼,让人心头发紧、胃里翻涌,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滞下来。
盛成冷声说道:“凭什么S级的Alpha就要站立在普通Alpha之上,那些S级的Alpha了解过普通Alpha的需求吗?不,他们并不了解。”
“他们生来就能享受多数的资源,他们生来就比我们高高在上,凭什么?”
盛成的目光冰冷地落在“长生”的身上,当他的儿子盛晏出生时,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凭什么!
盛晏的基因明明源自于他,流着他的血,凭什么那小子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S级Alpha,而他自己,却只能是个平庸的A级?!他是盛晏的父亲,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可在盛晏呱呱坠地的瞬间,那股霸道凌厉的S级信息素,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连抬头看一眼自己儿子的勇气都险些被剥夺。
世界何其不公!
凭什么他穷尽一生追逐的高度,盛晏生来就拥有?凭什么他要在A级的桎梏里挣扎,而盛晏却能轻而易举地站在他永远够不到的顶端?
所以,盛成利用了盛晏,从他的身体里拆出了拉刻西斯,并强制性地将拉刻西斯用于盛世集团,加快了盛世集团的各项研究。
他用毕生所学寻找方法、寻找一丝一毫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