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温词一开始就拒绝了这道题。
他让自己一个人站在风暴中心,他不让别人选择牺牲,而他自己,则做那个被牺牲的选项。
[可以说,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成了谢温词这份情。谢温词,是真真正正的救世主。]
他从不让人为难,不让其他人背上道德瑕疵。
这就是谢温词。
然而在盛成眼中,谢温词的这句话就尤其搞笑。
“谁,谁清理谁?”盛成看向谢温词,他出声讽刺,眉眼中满是嚣张,就好像此刻他看谢温词,就像是看一个笑话。
“谢温词,你以为你是谁,你不会以为我辛辛苦苦培养的虫人,会听你的话吧?”
“无稽之谈。”
“给我杀了谢温词。”
盛成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这个命令,他已经决定不给谢温词留下活口,就让谢温词的血,成为新人类时代开幕的一分祭品。
“时代会记住你的,历史也是。”
盛成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独有的悲悯,仿佛已经宣判了谢温词的死刑。但很快,盛成脸上的从容彻底破碎。
谢温词方才那句轻描淡写的“清理掉它们”,终于在虫潮短暂的停滞之后,爆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那些虫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指令。那些原本在他的想法中,战无不胜的虫人,他们复眼中混乱的数据源被另一重更高级、更冰冷的意志所覆盖。
下一刻,它们轰然转身。
那些盛成引以为傲的锋利的口器、坚硬的节肢和带着腐蚀性的**,在这一瞬间对准了自己曾经的主人。
“不!”
盛成瞳孔紧缩,他的共脑链接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虫群的掌控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塌。谢温词对于虫群的压制如同天然的、基因上的律令,直接从根源上剥夺了他的控制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盛成喃喃地不可置信。
他抬眼看向天空,那些虫群极为听话,他们在这一瞬间已经成为谢温词手中最锋利的屠刀。
虫群噬咬虫群,甲壳碎裂,**飞溅,振翅声与嘶吼声搅成一团。
演播室瞬间沦为惨烈的战场,黑色的虫雾剧烈翻滚,分不清敌我,只看得见疯狂的厮杀。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也是虫人?”
盛成下意识地说道,但很快,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他没有从谢温词身上感觉到“虫族”的气息。
“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你都得死。”盛成压低了声音,他异化的节肢在这一刻微微绷紧,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本来是不打算亲自出手的,在他的计划里,他所带领的这些虫潮,足以将谢温词撕成碎片,他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一旁,便可以静静地欣赏这份死亡。
可此刻,一切都变了。
他再也按耐不住,就这样亲自踏入了战场。
盛成猛地抬头,他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血色,他半边虫化的身躯在这一刻骤然膨胀,他毫不犹豫露出隐藏在下方的锋利口器和触须。
谢温词微微蹙了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盛成展露完全体的下半身看起来格外眼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然而盛成显然没有想要给他反应的机会,他周身的气流在这一刻骤然炸开,虫化的半边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气息。厚重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死黑的光。
他的节肢方很锋利,像是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
“给我死!”
一声暴喝震得演播室的天花板簌簌落灰。他的整条节肢在这一刻横扫而出,劲风大得几乎要将人掀飞。
谢温词的反应极快,他的身形猛地向后急掠,脚尖在地面上一点,堪堪擦着风刃躲开。
盛成的节肢在这一刻落在了地面上,坚硬的合金地板轰然炸裂,碎石与金属碎片四射,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瞬间向四周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