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抽着烟,烟雾在路灯下散成一片模糊的青白色。
乐瑶走在我旁边,有些茫然地看着街道尽头,脚步缓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犹豫上。
谁都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只要不停下来,就不用去面对那些已经被我搞得一团糟的事情。可街道总有尽头,就像逃避总有终点。
终于到了乐瑶住的酒店楼下。霓虹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停下脚步,把烟头碾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灭烟处,对她说:“回酒店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时间要是来得及的话,我送你。”
“不用了。”乐瑶摇头,“我十点的火车,那时候你已经上班了。”
“嗯。那你自己路上注意点,火车上三教九流的人太多。”
乐瑶没有接我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路灯的光在里面碎成一片。
“昭阳……”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怎么了?你骗不了我的。”
我别过脸,没有说话。
“你去苏州……是不是不因为我。。。。。。”她向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跟你的女朋友闹矛盾了?很严重的那种?”
我沉默了很久。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冷得刺骨。
“我们分手了。”乐瑶既然察觉到了,我也不想瞒着她,虽然会让她感到愧疚,但也好过内心煎熬。
我语气尽量平淡,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搞砸了。她叫李小允,我们已经订婚了。戒指都买了。可我说要去苏州,她说她做不到等我回来。”
乐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心脏,“昭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订婚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了我连婚约都……”
“告诉你又怎样?”我打断她,声音有些冷,因为不冷一点,我怕自己会撑不住,“告诉你,你就不找我了吗?让我在这里听着你为了偿还高利贷成了某个富商的情人的消息?”
她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肩膀开始颤抖,“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明明说过不会再打搅你,不会再麻烦你……”
“没事的。”我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插进兜里,让自己表现的镇定,“已经这样了,说这些都没意义。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你不用担心,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乐瑶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自责。她的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又好像所有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会补偿你的。”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从深渊里飘上来的叹息,“昭阳,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你失去的,我……”
“我说了,不用补偿。”我看着她哭成那样的脸,心里像是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却还是硬着声音说,“你回酒店吧,外面冷。”
我一直送她到了酒店门口,没打算进屋。
她站在我面前,扯着我衣角,眼泪无声地流,夜色把她的轮廓变得柔软而脆弱。
“昭阳……”她哭着,像只被遗弃的猫,“你别走。你今晚别走,好么?”
我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鼻尖,看着她眼底那片碎掉的光,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我拼命想装作无所谓,装作还能撑得住,可我的心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冷风灌进去,疼得我想弯下腰。
酒店的房间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温柔。
乐瑶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泪还在流。忽然,她扑进了我怀里,双臂死死地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昭阳……对不起……”她一遍一遍地说,声音闷在我胸口,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忏悔。
我本想推开她。
我的手已经放在她肩膀上了,指尖用力,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
可她的哭声像一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里那个还没结痂的伤口上。
李小允转身离去的背影,板爹和老妈沉默的眼神,那些被我亲手毁掉的未来……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