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是为什么?”沈长生反问:“这些日子,你怎么连一封信都没送回来?你知不知道,那时我在山下看见应无瑕大摇大摆走过,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师傅多虑了,这裏是昆仑,我怎么会出事?至于信……”她顿了下,声音轻缓,“用来传信的鸽子,我不小心弄丢了。”
沈长生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道:“到底是鸽子丢了没法送信,还是你自己本就不愿送信?你可知,那只鸽子后来自己飞回去了。”
“是吗?”曲怀玉声音更低了些,只淡淡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说着太好,情绪却仍十分低迷,便是沈长生此刻也察觉到不对劲来,忍不住问道:“你且告诉我,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
沈长生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先前在山下,应无瑕跟我说,你如今与她情同姐妹,她能这般自由行动也是得到了你的许可。这话可是真的?”
“她胡说。”
“既是胡说,为何不派几个人跟着她?”
“这是在昆仑。”
“曲怀玉!”沈长生蓦地抬高声音,语气裏终于带了些火气,“莫要拿这些话来搪塞我!”
曲怀玉沉默了会儿,缓缓抬眸看向她:“师傅。”
沈长生依旧紧蹙着眉头:“怎么?”
“我心中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问。”
曲怀玉抿了抿唇,双手在袖中悄然攥紧,声音却仍是平静:“当年您带人杀上子夜阁时,当真只是为了天下大义、惩恶扬善?”
“你这是什么问题?”沈长生的嗓音蓦地沉了下来,眼神也瞬间冷厉几分,“莫不是你师姐又和你说了什么?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凑到一起准没好事!你如今对我这般态度,是不是也是因为她,她到底去哪儿?”
“师傅!”曲怀玉忍不住打断她:“此事与师姐无关!”
“若无关,你为何会问这个!”沈长生往前踏了一步,气场陡然凌厉,“人人皆知子夜阁为作乱一方的邪教,我率人铲除子夜阁,也是为了还江湖一个清净!”
“师傅敢发誓吗?”
“我有何不敢?”
“好,那便请师傅发誓——若今日所言有半分虚假,就让我曲怀玉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长生蓦地僵在原地,愕然瞪着她:“你说什么?”
曲怀玉眼眶泛红,却依旧直直盯着她:“师傅,您说啊!”
“你发什么疯!”沈长生气极,厉声道:“这既然是我的誓言,为何要用你的性命来赌!”
曲怀玉固执地昂着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逼问:“师傅,您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第165章晚安
良久,沈长生抿紧唇,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啊,好啊……”
良久,沈长生抿紧唇,从唇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啊,好啊……”
她摇摇头,低声道:“你明明知道,当年子夜阁的三首领罗远声为非作歹、横行霸道,甚至害死了你的亲姐姐……如今,你却质问我,问我杀上子夜阁,是不是为了天下大义?”
曲怀玉唇瓣蠕动了下,手掌悄然攥紧衣摆,却不发一言。
“好,告诉你也无妨,我确实抱有私心,也根本不是为了天下大义。”沈长生冷笑一声,道:“仅凭他害死我女儿一事,我便绝不会放过子夜阁!”
曲怀玉道:“可您也说凶手是那罗远声,又为何要连坐……”
“若不借子夜阁的势,他敢那般嚣张跋扈吗?罗远声做的恶事,子夜阁又当真一无所知吗!”沈长生蓦地打断她,声音愈发冷厉:“她们说自己无辜,你就真信了?子夜阁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简直是做梦!更何况,她们还弄丢了罗远声的踪迹,谁又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放跑了他!既然如此,罗远声的债,就由她们来偿!”
曲怀玉忍不住抬高声音:“就因为这样,便要斩尽杀绝吗?”
沈长生笑了声:“阿玉,你还是不懂,当我杀上子夜阁时,我就已与子夜阁的门众结下了血海深仇,倘若心软放过,只会后患无穷。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早就明白了。”
曲怀玉咬牙,颤声道:“我不明白……”
“是吗?”沈长生冷笑一声,幽幽道:“就拿那戚岚来说,倘若当年她斩草除根,不曾放过江晚瑛,你觉得……她还会落得那般下场吗?”
曲怀玉一怔,下意识抿紧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