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继续说:“不出十日,我们便要继续赶路,做好准备,别再把心思耗在没用的事情上。我们与武林盟,不是朋友。”
临禾连忙点头:“是。”
应无瑕再度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冯素身上:“方才,你同我说的那些话……”
话未说完,便被临禾急声打断:“圣女莫要动气!她、她只是一时失言,心裏对圣女绝无二心,绝非有意不敬!”
应无瑕无奈啧了一声:“闭嘴。”
临禾一默,乖乖闭上嘴。
应无瑕这才看向始终不卑不亢与她对视的冯素,缓缓道:“做得很好。”
冯素明显一怔,紧绷的脸庞有了些许松动。应无瑕说完,便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临禾忙追上前两步,扬声问道:“圣女,马上就到晚膳的时候了,您要不要……”
“不必了。”应无瑕毫不犹豫地开口:“今晚谁都不要来打扰我,我想一个人待着。”
话音落时,房门已被合上,将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唉,轻点,轻点……”
“……”
从备好用具到现在,一直有人在耳边碎碎念叨,花别枝忍无可忍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晚棠:“我在取她的血,不是取你的血,你紧张什么?”
江晚棠胆战心惊道:“那么长的针,我担心一下也无可厚非吧。”
花别枝无奈摇了摇头,重新举起那枚极细的银针,一手按住戚岚的下眼睑,缓缓探了过去。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她低声道。
戚岚嗯了声,稍一思索,安抚道:“晚棠,你要是不忍心看,不如先出去待一会儿吧。”
江晚棠犹豫了下,心道自己确实受不了,便摆摆手:“那我先出去,一会儿取完血再叫我。”
很快,脚步声匆匆离去,戚岚眨了下眼,平静道:“来吧。”
“好。”
声音落下,药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几个呼吸后,搁在桌上的那只手突然蜷起,指节攥得泛白,嘴唇也被死死抿住。花别枝听见她的呼吸不稳,忙低声提醒:“别眨眼,千万不能眨,忍着点。”
细细的银针一点点往深处探去,不多时,一道纤细的红线顺着针身缓缓蔓延。花别枝连忙用瓷盘在下方接着,眼见那抹红渐渐变深,到最后,竟浓稠得像墨一般。
剧痛之下,戚岚的睫毛不住轻颤,眼尾迅速洇开一片绯色,原本清浅的眸子也渐渐爬满了细密的红丝。
“呃……”
“好了好了,这就好。”花别枝取足了血,立刻抽出银针,将备好的冰袋敷在她眼睛上,戚岚这才颤抖着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花别枝小心放好瓷盘,回过身来,安抚地顺了顺她的脊背,担忧道:“这还只是头一日,之后可能会越来越痛,无瑕今日怎么一直没来?”
戚岚哑声道:“她有事要忙。”
“她在这裏能有什么事?”花别枝老成地嘆了口气,“是吵架了吧?”
戚岚一怔,沉默不语。
“你以为这种事能骗到我吗?我可是过来人。”
说起这个,戚岚忽然想起什么:“一直忘了问,您来了这裏,江前辈呢?”
花别枝哦了声:“她有事要忙。”
戚岚:“……”
她不禁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学她方才的回答,以此来打趣她。
花别枝笑了声,温和道:“说说吧,为什么吵架的?”
见瞒不过去,戚岚犹豫了会儿,还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说完,她忍不住问道:“您也觉得,我该留在昆仑,让她独自前去吗?”
花别枝思索片刻,认真道:“若按医者的角度,我自然觉得你留在昆仑最好。”
戚岚声音低了下来:“是吗?”
“可若从长辈的角度看,”她嘆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放无瑕独自前去,是我的话,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