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屋外渐昏的天光会勾勒出他们怎样的轮廓,他们又会在门上投下什么样的影子。
但一定是交叠的。
紧密相依,难分彼此。
苏清方握紧了腰间那只劲瘦的手,拇指从那突出的小块腕骨上揉过,像服软求饶。声音也含着微乎其微的呜咽颤抖,轻盈得如同草尖那点日升前的露水,摇摇欲坠,“去……床上……”——
作者有话说:真的只是亲了一口而已[合十]
【注释】
①此妇无礼节,举动自专由。——《孔雀东南飞》
第84章鲦鱼出游露珠子顺着叶脉坠……
露珠子顺着叶脉坠了下去,落入葳蕤的蔓草里,发出轻润的一声滴。
一如清浅的话音滑过喉管。
隐隐带着点催促的语气。
这个时辰,绝不是个适合胡闹的时候。他们两个都相当清楚,开口却不是别乱来,甚至连意思意思的推拒也没有,而是……去床上。
李羡听到,迷蒙的眸子倏然睁开,从中寻味出一些言外的纵容与沉迷味道,嘴角弧度蔓延,腰一沉,再一起,便将轻如鸿毛的女子打横抱起,扔到榻上。层层叠叠的裙摆虹光一样甩过,又似一道浪花翻来覆去。
唯有这件事,他们契合如一,从不争吵。
李羡将之归咎于苏清方生得足够美丽。
似一樽莹润的白釉柳叶瓶,走线流畅顺滑,而肌与肉又都极薄,隐隐映出清薄的骨骼轮廓。然而真实触摸起来,又是温软的。
尤其是那一截后颈,纤长如雪雁。平日总遮盖在青丝丛里,不得窥视。
那也是对旁人。于他而言,不存在不可视、不可触的地方。
一如此时。
李羡将人又往怀里拢了拢,让她整个后背贴入自己胸膛,严丝合缝,不留间隙。一低头,唇便抿住了一片鹅羽般丝滑细腻的后颈,偶时会衔住一两根碍事的散发,索性全给她撩到了身前。
她适合全盘发。李羡想,鼻尖萦绕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兰桂香气,从她发间传来。
很缠人。
一口近似啃咬的亲吻落在肩窝。
苏清方抖了抖,痒得直缩脖子。想躲,却又被身后人双臂牢牢锁在怀里,动不了一点。
她不喜欢这样。
她跪坐着,整个人被向后扳着仰靠在他胸膛,枕在他肩头,充斥着无所适从。虽然尚有抱腹在身,却总觉得胸前空荡荡。
也许是因为她多年前被推下阁楼,所以讨厌背后有人吧。苏清方想。
但如此显然很方便李羡,掌握她这颗明珠。
柔软,泛着粉光的珍珠。最是高光处那一点,凝着惑人的色泽。落在他掌心。夹在他指间,滚着。
“痛……”苏清方颤颤吐出一口气,带着话音也含糊得像含了口水,抓住李羡的手。
他算不得轻柔,但也论不上粗暴,不过是心口胀得慌,经不起折腾。
李羡拿开了魔爪。
复又盖在她手背,隔着她的手,或者说带着她,蜷握。
苏清方脸颊霎时烧透,反手就拍了李羡胳膊一巴掌。
脸烧一直蔓延到耳后,白玉滴子一样的耳垂也充满了血,烧红了的烙铁一样。被狎戏似的亲含住时,仿若进了淬火池,一股激荡战栗席卷全身。
下一刻,男人灼热的吐息强灌进她耳朵,跟碗糊汤似的,黏得她耳窝里细小的绒毛都糊成了一团。
“为什么,不打耳洞?”他哑声问,一向气定神闲的呼吸难得也变得断断续续。
苏清方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想甩掉他,囫囵吐出一个字:“痛……”
这个字眼堪称李羡最讨厌的声音之一。有时候是真的,有时候是假的。但都得停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