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透了赵黑虎。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匪气渐渐被一种深刻的恐惧取代。
他听懂了,这不是江湖恩怨,这是官场的规则。
对方要的不是证据,是一个能平息事端的说法。
而他这个土匪,正是最完美、最无需顾虑的说法。
油灯噼啪作响。
许久,赵黑虎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坐回椅子里,哑声道:“……怎么个演法?”
“八月初二,子时,仰圣门会开一条缝。”
“你们进去,抢西街和南市。”
“听到三通鼓响,就立刻从南门撤。”
“我会在南门阻击,做做样子。”
“事成之后呢?”赵黑虎问道。
“你我两清,我拿到免罪书,你拿到钱财,从此山高水长。”
王怀武盯着他:“否则,你我就是一条绳上,一起被剿的蚂蚱。”
赵黑虎闭上眼,他知道自己已没有选择。
看着赵黑虎颓败又暗含庆幸的背影,王怀武心底那股毒火,却烧得更旺了。
免罪书?
那玩意救不了我兄弟的命,也填不了我心头的恨!
从踏入这山寨起,他真正的计划,就不是什么演戏。
他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真真切切地痛一回。
赵黑虎和这群土匪,不过是他选好用来背下滔天罪名的替死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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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二。
夜黑,风急。
仰圣门悄无声息地洞开。
土匪如暗流涌入,在赵黑虎带领下,严格按照约定,扑向西街与南市的富户,喊杀声与哭嚎声骤然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王怀武率领全部心腹,带着早已备好的火油与土制火药,如鬼魅般潜行至孔林。
这里是他巡防过无数次的地方,每一处出入口、每一班守夜人的间隙,他都了如指掌。
“动作快!”王怀武低喝。
部下们沉默而高效地将引火之物泼洒在千年古柏之下,尤其是那些刻满清帝颂词的神道碑周围。
“点火。”
没有犹豫,没有呐喊。
几支火把掷出,烈焰瞬间升腾,发出骇人的爆裂声,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奉命巡夜的数名林夫,在惊愕中被火舌吞噬。
与此同时,城内多处却响起计划外的呼喊。
“明军入城啦!”
“遵皇令,焚清匾,复汉制!”
“旧圣公当死,新圣公当立,诛除附逆!”
“孔林被烧了!明军烧了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