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老二稀罕地将福包里头的锞子举在半空细看。啧啧称奇。“可真精细!瞧着和外头的大不一样。”王公公扫了一眼,笑笑不语。闫玉顺着干爷的目光探看。发现了端倪。不同福袋内的花样会有重复,可在日头下反射的光晕有些许不同。她心中明悟。这便是干爷说的宫里啥都有个三六九等,就连赏赐的锞子,也分模具批量产出和老匠人的精工细作。都是内监,区别在于……体面!她低头,收腹,看了看腰间的双凰佩。这是她的体面。闫副指挥使若有所思。“干爷,前个咱说要给陛下奉皮子哩,小二这就收拾了进宫送去。”王德善老怀大慰,乖孙真是灵秀。“快去。”……几人回到王府,闫玉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宫。李雪梅帮闺女将她们带进京最好的皮子挑出来,用软毛梳轻轻的刷了又刷,一边刷一边看她闺女,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废弃的纸稿写了一张又一张。白面团子一般的脸上,目光沉凝,眉头紧锁,一个没注意,废稿飘飘忽忽飞扬落地。闫玉半点余光都未曾分去。李雪梅屏了屏气,放轻脚步,走到跟前,帮她将纸稿一一拾起,张张翻看。闺女写的是她上任五城兵马司后第一日的工作汇报。结合她的观察,她的认知,她所看到,掌握的现有信息,对五城兵马司进行一个大致的梳理。闫老二蹑手蹑脚的进来,悄声问:“还没写完?”李雪梅摇摇头,指了指外头,示意出去说。两口子几乎头碰头,小声交流。闫老二:“这时候宫门都挂锁了,也进不去,明个儿再写呗。”“咱闺女怕是要赶明早宫门开,第一个冲进去。”李雪梅轻声道:“她是等不及她大伯来,就要动手了。”“急啥!”闫老二的声音不自觉的提了些。“大哥没几日功夫就到了,也不差这几天,这孩子……”“嘘!”李雪梅用手指堵住他的嘴,将闫老二拽得更远些。“按咱们算的日子,大哥这几日就该到了,可从九霄那看,还有些路程,你就不想想,咱和大哥是前后脚出发,我们那么多人还带着那老些东西,小二一路上和那潘家小子没少折腾……而大哥和千初轻车简骑的,咋会比咱们慢了这么多天?”闫老二紧抿着嘴。这些都不经想,一想就哪哪都不对劲。“大哥吉人自有天相。”闫老二只嘴硬了这一句,便自拍了嘴巴,“不然我带人出京去迎迎大哥。”“你以为小二没提?”李雪梅白了他一眼,“大哥不应。”闫老二仔细琢磨了一番,恍然道:“小二这是憋了火……”李雪梅回他一个算你还没笨到家的眼神。“大哥在关州指点乾坤,再低调也不行,必是入了有心人的眼,你在京外那一遭忘了?大哥这一路怕也不太平。”她顿了顿,又道:“左右不外乎那几个使坏,你闺女这是打着宁杀错不放过的主意,要好好治一治他们。”“娘说的没错,总归就那几个。”闫玉推门走了出来,“大伯不让我出京迎他,也不让我调动小安营的人马,我懂,这京城有这京城的规矩,路数和咱关州不一样,那我就按着这京城的规矩来,一切行事都在规矩内。”她扬起头来,下巴怼着天,肉肉的小脸蛋颤颤。“这天下,这京城,最大的规矩就是陛下!只要陛下挺我,本副指挥使,就是规矩!”……老皇帝对新晋闫副指挥使的孝敬很是受用。虽未召见,却给了赏赐。至于闫玉一部分工作总结,一部分未来工作重点及实施计划,一部分溜须拍马,集条理清晰与春秋笔力两者大成之奏本,随皮子一道送到御前。老皇帝前后看了三遍。吩咐人在赏赐里多加了一支御笔。闫副指挥使看到这支紫毫笔的时候,眼都亮了。赏金银只是寻常,有皇宫大内的标识是恩宠。赐御笔,等于在说,你个娃子写滴好!……新官上任三把火。闫副指挥使的第一把火,烧向了内城,因办差而损坏房舍墙瓦的人家。宫造司的人,行家里的行家。一出手,就是四平八稳的定损评级。什么官宦人家,皇亲国戚,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抬。最多是管家一流出面,都是主子的奴才,你主子是啥,我主子又是啥……呸!我主子最大,谁鸟你!宫造司定损完毕,边上五城兵马司的文书刷刷刷抄出三份,因上经手的私章,一份给事主,一份自己留着,最后一份要交到衙门归总档。宫造司更是滑不留手,他们自己也有专人誊写,存底。走了几家,有配合的,有不那么配合的。阵仗闹的不小。很快便有“梯子来了!梯子来了!”的喊声传遍街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因有顽固不开门者,高门大户的,一直拍门也不好看是不。闫玉大手一挥,上梯子。“你们这些小贼,怎敢私闯公主府!”“不许开门,不许开!”“大胆小贼!你们这是造反!”闫玉很有派头的摆摆手。四铁扯着大嗓门喊道:“五城兵马司办差,闲人避让!”五铁紧绷着小脸,将脑子里记得牢牢唯一一句台词吼出来:“吾等代天子牧京,尔等需无条件配合!”小狗子嘶吼收尾:“京城大事小事,咱五城兵马司通通管得!除了皇宫大内,满京城没有一处地界咱不能去的!”闫副指挥使神气的挺了挺肚子。“咱身有皇命,你们还敢拦着挡着,到底谁才是造反!”“你,你,还是你?”她手上亮银色的马鞭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连指数人,无人敢接茬。轻哼一声,小胖子率众进门。路过那叫嚣的管家之时,陡然变脸。蛮横收拢,亲和上线。笑眯眯道:“公主是皇亲,咱是自家人,说啥反不反,多外道,西州的反王倒下了,难道还要闹个反公主出来?哎呀,本官说笑的,自己人嘛,随口开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哈哈哈!”她故意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听说,当年反王世子在京时,常来府上拜会公主?”管家立时如冰水倒头。拔凉从头到脚。“没有的事,闫指挥使之前不在京中,不知内情,定是误传,误传,殿下身子娇弱,常年在外养病,在京时日不多。”闫玉做恍然状。“公主身娇体弱,那更不能让这点子芝麻小事烦了她,咱手脚麻利些,赶紧定损,放心,自家人,公主府的修缮,本官定排在前头。”管家苦笑着让开,将人引入府中。还能说啥。他没过脑子想唬人一句,没唬住不说,差点沾上反王的晦气。真想扇自己嘴巴。??宅宅又活了嘿嘿嘿~o(▽)q?不确定能活多久,先更着看~:()咸鱼一家的穿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