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打断他,她反手紧紧握住贺瑾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哽咽道:“不是,那是一位首长。我们该回去了。”
她拉著贺瑾,几乎是逃离般快步走向胡同口,一次也没有回头。
车內,王德铭靠在座椅上,紧闭著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老大,那是小小吧!”
“不是,你看错了。好久没有看国旗在空中飞扬了,去天安门。”
当黑色的伏尔加缓缓驶入广场时,夕阳正將最后的金光洒在纪念碑上。广场上人群已稀疏。
“靠边,停一下。”王德铭开口,目光穿过车窗,远远锁定了碑座角落那两束不起眼的白色纸。
他推开车门,步履沉稳地走去。整个过程庄重而自然。他低头,看似整理衣襟的剎那,他看著这两束。
两束,並排而立,却截然不同。
左边一束,朵饱满,茎叶舒展,被精心地摆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
在鄂伦春族古老的寓意中,这代表著“帐篷坚固,家人安好,一切皆顺”。
右边一束,朵被叠得如同利剑,茎被紧紧綑扎,形似一支待发的箭矢。
这束被刻意压住了一小片落叶,传递著一个决心的誓言:誓死守护巢穴与幼崽,至死不渝。
一瞬之间,王德铭心如刀绞,又恍若被注入一股滚烫的力量,他全都明白了。
小小和家族告诉他,他们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但是理解了他当初近乎绝情的“割裂”。
更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放心坚持自己的路。
他的部门暗中守护的项目,关乎一项足以改变国家未来的尖端技术航天基础理论、特殊材料学、还有那群甘於匿名的国士,被批判“脱离实际”的研究,要起风了,那是让巨龙腾飞,让国之强大的未来。
他必须隱身於黑暗守护的知识之苗,家族会替他守护好现实的根须,为了这束微光不致湮灭,他当初的选择纵然痛苦,却別无他路。
小小在告诉他,儘管前行,你的妻儿,由我们守护。
两束,一高一低,静默诉说著同一句话,盼再见时。
王德铭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束在暮色中洁白如雪的,然后转身,脚步踏碎了最后一丝彷徨。
一束安详,一束锐利。这偌大的城,此刻终於亮起了属於他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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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拉著贺瑾分別上了公交车,她的伤感被人挤人给消灭了。
时代让男人和女人中间隔开一个座位,一条银河隔开。
前门男人上下,后门女人上下。
即使是夫妻也不会隔著银河讲话。
到站下车。
王小小等著贺瑾下车。
贺瑾下车跑到树下呕吐,王小小惊讶:“贺瑾,你晕车?”
贺瑾拿出军用水壶漱口,“姐,人挤人的车,咱们以后再也不坐了,烟味、汗臭味、口臭、脚臭味混合在一起,我要回去洗澡。”
王小小挑眉:“小瑾,那你以后最好爭取和丁爸一样,高级轿车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