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开著车。八嘎车没有开回二科,而是径直驶向了陆军家属院后面,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她熄了火,跳下车。
她指著车斗里那几个沉甸甸的麻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些书,不是拿来烧的,是要藏起来的。”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丁旭、贺瑾和军军,最后定格在丁旭脸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旭哥,你刚才问是不是真要烧书。现在我告诉你,这些书,碰了就是祸害。私藏禁书,轻则批斗劳改,重则掉脑袋。不止自己掉脑袋,还会连累家人,连累所有跟这些书扯上关係的人。”
她看著丁旭的眼睛,毫不掩饰其中的风险:“老头守不住,不是他不想,是这世道容不下。我今天不去抢,明天就会有別人去,一把火真烧了,或者拿去举报请功。”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现在你知道了。前面那条路,往前走就是二科,你回院子等著,就当今天没见过这些书,没来过这里。”
她顿了顿,拍了拍身边的麻袋:“或者跟我们一块,把这些『柴火搬上山,找个地方让它们继续『烧下去。你自己选。”
丁旭看著那几个麻袋,又看看王小小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终於明白她之前在收购站那番囂张跋扈为的是什么。
那不是军二代的猖狂,那是守护者不得不披上的狼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犹豫,直接弯腰扛起一个麻袋。
“少废话,带路。”
王小小看著丁旭和贺瑾,又看了看军军,突然改变了主意。
“军军,”她蹲下身,平视著他,“你留下,看著车。我们仨上山。”
军军立刻嫌弃地瞥了眼贺瑾和丁旭:“姑姑,小瑾叔没力气。旭叔看著也不像有把子力气的样子,你带著他们,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王小小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轻鬆:“没关係,你姑姑我力气大。”
她不再多言,示意丁旭和贺瑾扛起麻袋,自己则轻鬆地拎起最重的两袋,带头向山上走去。
她在乱石和枯枝间灵活地穿行,路线曲折难辨。
丁旭算是悠閒地跟在后面,小瑾几乎要跟丟,小小把贺瑾身上书放在身上后,小瑾速度就快了。
终於,在一片看似毫无特点的乱石堆前,她停了下来。
“就这儿。”
只见她放下麻袋,走到一块巨大的、看起来至少有四五百斤的岩石旁,扎稳马步,低喝一声,双臂一较力,那块巨石竟被她缓缓挪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丁旭看得目瞪口呆。
“进来。”王小小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丁旭和贺瑾跟著钻进山洞,里面別有洞天。
山洞不大,约莫二十来个平方,却异常乾燥,空气中没有丝毫霉味。
最让丁旭震惊的是,洞里竟然盘著一个简单的土炕,角落砌著个灶台,旁边甚至还整齐地放著盐罐和油灯,墙壁上掛著几件旧衣服,儼然一个设施齐全的避难所。
“这……”丁旭环顾四周,一时语塞。他发现自己对这个光头少女的了解,恐怕连皮毛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