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刘的秘书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戴著眼镜,文质彬彬。他领著两人走出接待室,穿过一片空地,朝一栋相对独立的二层小楼走去。
“这里就是厂史荣誉陈列室了,建厂初期就有的老建筑。”小刘边走边介绍,语气还算温和,“里面主要展示我们哈飞从无到有、艰苦奋斗的发展歷程,还有一些早期產品的模型,都是可以公开的內容。”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旧书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大,光线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
四周是玻璃展柜,里面陈列著锈跡斑斑的老工具、泛黄的设计图纸复印件、奖状、锦旗。
墙上掛满了各个时期的老照片:工人们在简陋的棚屋里敲敲打打;第一架飞机下线时人们欢呼雀跃;试飞员英姿颯爽地站在飞机旁……
贺瑾几乎是立刻扑到了一个飞机模型展柜前。那是早期初级教练机的木质模型,做工略显粗糙,但形態准確。
王小小则慢慢踱步,目光掠过那些黑白照片。她在一张照片前停住了。
照片里,一群穿著臃肿棉衣的工人,在冰天雪地里围著半成型的飞机机身工作,脸上冻得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照片下的说明写著:“195x年冬,为完成紧急任务,总装车间职工在零下三十度的露天坚持作业。”
她的手指隔著玻璃,轻轻碰了碰那些模糊却坚毅的面孔。
小刘站在门口附近,看似隨意,实则目光一直留意著他们。见贺瑾看得入神,王小小也只是安静观看,稍微放鬆了些。
又去看了最新成品直升飞机,很不同型號的客机,没有沈飞飞。
贺瑾眼睛都直了,一个一个从头到尾看著。
王小小心里想著,沈飞飞的飞机更加帅气~~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小刘准时提醒:“时间到了,两位同志,我们该出去了。”
贺瑾依依不捨地抱了一下直升机。王小小已经平静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门,小刘带著他们沿著一条栽著松树的水泥路,朝厂门口走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就在快要走到大门口时,路过一个半开放的工具材料临时点,里面堆著一些等待回收或处理的废旧金属件、包装箱和杂物。
王小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像鹰一样扫过那片杂物堆。
几块被油污覆盖、形状不规则的深灰色金属板半掩在破木板下。阳光照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鈦合金的边角料。
贺瑾显然也看到了。他呼吸一滯,小手猛地攥紧了。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脚步没有丝毫停留,面色平静地跟著小刘,走出了哈飞庄严的大门。
警卫员小张看著他们出来,点了点头。
直到坐回八嘎车上,驶离了哈飞那森严的围墙。
贺瑾才猛地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气,眼睛亮得嚇人,压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姐……鈦合金!还有那个断口!是熔模精密铸造!我只在国外的期刊摘要上看到过描述!”
王小小发动车子,面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握著车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只是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看到了。知道他们有什么,在用什么方法,就够了。对了去邮局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