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他才在除掉了那个不安定的祸害后,该当徐徐图谋。
“急什么呢?”刘照低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推恩令下,总会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会与陛下站在对立的位置。我无兄弟在侧,反而有了暂缓分权的优待,还是先坐山观虎斗吧。”
当看客的时候,也正好,让这条意外到来的消息,变成他手中真正的杀招。
刘照笑着弯起了嘴角,一如他原本的名字一般无害。
……
而在此刻,另一位“不害”也已顶着新的名字,重新折返了长安。
听闻河间王改名后,淮南王庶长子刘敬有短暂的一瞬,思索着他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名字取回来。
但他现在的名字是太祖陛下取的,说出去可要比太祖赠送的罍樽还要有牌面,那还是保持现状吧。
他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等在了刘稷的住处门前,被闻讯开门的桑弘羊给请了进去。
到了会客的厅堂时,他才发觉,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到的!
看看天色,嚯。
辰时都没到呢。
又不是上朝,你们这么拼的吗!
刘敬的目光在屋中逡巡一圈,找见了一个对他来说的熟人,看似是随意走了过去,实则是瞅准了目标,落座后,发出了一声很不走心的讶异:“你也在此?”
梁王胞弟刘叡扯了扯嘴角:“是你啊。”
自秋祭之后,就算朝廷从未将此事跟他扯上关系,还是有人因郭解曾被请来做他老师的缘故,对他敬而远之,倒是本就在家中地位尴尬的刘敬还跟他有过些往来。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
刘敬年岁比他大,在朝廷迁移各地豪强时东奔西跑的,近来才回关中,看起来比先前接触时所见,要黑瘦不少。
刘叡不由感慨:“你还真挺卖力的?”
刘敬叹气:“那有什么办法,我又不得我父亲喜欢,谁都知道我是因为地位尴尬才被请来长安的,就这样了还有人觉得太祖陛下对我另眼相看,当日召见,并不仅仅是改了名字而已。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把它给坐实了,看看能否在陛下和太祖这里谋一份差事。”
桑弘羊隐约听到了两句,将目光投了过来。
刘敬朝着他笑了笑,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反而继续转头向刘叡道:“你呢,我怎么看你还……长胖了点?”
还以为他会因为郭解一事大感煎熬呢。
刘叡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又不是鲁王。”
刘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见鲁王刘光没有如寻常诸侯一般折返,反而也来了此地。
但他一个好好的诸侯,现在脖子上挂着一串檀木珠子,坐在角落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些什么,真是差点让人没认出来。
若是没看错的话,他比起当日捧牛头的时候瘦了不少。
刘敬:“……他至于吗?”
当日天雷又没劈到他身上,换句话说,他应的还是那“贤者生”中的“贤”,怎么就能胆小到这个地步!
现在估计还指望着祖宗教他两招,让他走出阴影。
刘叡啧了一声:“总之,桑侍中教我的,还是心宽些为好。你看,这半年一过,我就很适应在长安过活了。虽说因为郭解的问题受到了点影响,但不必每日听着母亲怂恿我和兄长一争,反而能少担心些更要命的事情。这么看,祖宗真是干了件救我性命的好事。”
他刚说到这里,刘敬忽然瞧见他脊背一紧,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却在耳朵动了动,重新听清了外面的声音时,长出了一口气。
刘敬也随即侧耳听去,听到的竟是一名女子的声音,正在对她口中的“襄儿”耳提面命。
他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吧,说着自己已经适应了,结果听到你兄长的名字还要紧张一下?”
刘叡又朝着他斜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要表达的意思却已在不言之中了。
少在这里笑他!
那门外的“襄儿”,当然不是他的兄长刘襄,而是平阳侯曹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