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种再次被拿捏和掌控的感觉,让西奥觉得心烦意乱。明明身份和经历已经调转了,明明他现在才是各方面都占据了上风的那一个,明明是奥古斯特不得不求他帮忙的时候,对方的姿态也确实好像放得很低,但西奥并没有感受到那种,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快。感。
“我没有在帮你,我让你进来,只是因为外面有巡逻的治安官。”
“因为你是通缉犯,你的性命会值很多钱。如果你被抓住了,我也会被连累。”
“我只是为了自己,并没有在帮你。”
“我已经不再……”西奥闭了闭眼睛,发现他无法诚实的说出不再爱他这样的词语。过去的这几个月里,他已经尽量避免去思考这件事情,去思考自己跟奥古斯特之间所发生的一切。那根曾经将他的生活牢牢固定住的锚就这样断掉了,于是他只能选择暂时随波逐流。
他很确信自己终将从这样的状态当中走出来,只是还需要时间。给他三年五年,他终将会忘掉奥古斯特,然后去认识更多的虫,进入更广阔的世界,但是现在时间太短了。
几个月的时间,虫蛋都没来得及出生,更不足以让他从过去几十年的经历当中走出来。他或许失去了记忆,但那些曾经的相处,和那些事实存在的婚姻都是真切的。他依旧会在梦中,甚至会在走神的时候下意识的想起些什么。
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他身上那股带着暖意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温暖的干燥的手的触感,蓝眼睛里偶尔盈满笑意或者惊讶的样子,以及低沉又磁性的嗓音。
他们之间的关系曾经那么糟,但也曾经那么好。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球纠缠在一起,分辨不清。
西奥叹了口气,然后说,“我不想再爱你了。”
蓝眼睛里多了几分困惑和惶然,“但你救了我,难道不是因为……”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付治疗费。”西奥打断他,“只接受现金,不接受星币。”
“以及雨停之后,我希望你尽快从这里离开。”
“哦对,你现在可以动了。”
……
“我爱你。”奥古斯特笑着对他说。
他们正挤在一张狭小的床上,可怜的面积几乎容不下他们两个成年虫。胳膊触碰着胳膊,大腿紧挨着大腿。他们仿佛不是在并排躺着,而是在进行一个彼此交融的拥抱。他能清晰感受到雌虫身上的热度,正源源不断的通过接触的地方传来。
这让他感到安心和快乐。
“是吗?”西奥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那你说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爱上我的?”
奥古斯特想了一下,“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标记我的时候吗?”
“哦,老天!那个破烂的山洞!”西奥摇头,“那里不全是糟糕的回忆吗?”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为了摆脱追兵,需要一起跳到一根长条形状的石头上保持平衡吗?就像跷跷板一样的。”
西奥点点头,“我们说好了一起跳,结果只有我一个虫跳了。那块石头瞬间失去了平衡,我差点就掉下去了!”
“我就说全是糟糕的记忆吧!”
“所以你为什么要跳呢?”奥古斯特问,“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你到底为什么能够把性命交付到我的手上?你为什么选择了相信我?”
西奥陷入思索,“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跳了,你说三二一,然后我就跳了。当时当刻,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还好,你并没有真的让我掉下去。但那一瞬间,在发现你没有像说好的那样一起跳过来的一瞬间,我确实恨死你了。”
“但后来回想起来,你毕竟是莫德神兵。你的生长环境塑造了你的性格,多疑一点才是正常的。”
“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那段回忆真的都糟糕透顶啊!”
“那一瞬间,那个你毫不犹豫跳过去、交付全身心的性命的一瞬间,”奥古斯特说,“是我心动的开始。”
西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我已经,不太记得那些细节了。”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认真讨论这个问题,“所以,这是开始,那么……结束呢?”
奥古斯特摇头,“永远不会结束。”
“对于莫德神兵来说,爱是一个过于遥远和模糊的词汇。所以我们能够付出的、实践的,大概就是信任、只有信任。而一旦给出,我们便不会收回。”
“莫德神兵内部有一个手势,两指触碰眉心,然后一下子飞出去。”奥古斯特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一下那个动作,“这个手势有很多意思,但是最通用的还是,我相信你,放手去做吧!”
“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在战场上。”
“所以,我是你的战友咯?”西奥问。
“不,你是……你是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奥古斯特答,“你不仅仅是战友,你是更多。”
西奥翻了个身,压在了雌虫身上,两指在眉心点了一下,然后缓慢离开,钻入松垮的衣物下方,最终落入雌虫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