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吧,去透透气……这样走走对身体很好。可是就算你的湖存在,它也是咸的,这点你很清楚。总之不管它咸不咸,它就是一座恶魔湖。更重要的是,它根本不存在。”
普雷沃目光笃定,他已经迈步离开。我知道那些**物可以多么令人心动!我心想:“甚至还有梦游的人会往火车头底下跳呢。”我知道普雷沃不会回来。一股空寂的眩晕将占据他的身心,他将无法掉头回来。他将在前方某处倒下。他会独自死去,留下我在这里独自死去。这一切又有什么重要!……
一种毫不在乎的心态正在淹没我,我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曾经,我眼看自己就要被淹死,却感觉到同样这种平静。可是这次我利用这个机会,俯卧在石头地上写遗书。我的信写得很美,很有尊严,里面提供各种明智的建议。我写完读它时,心里隐约感到一股虚荣。以后的人会说:“这封遗书写得多么令人赞叹!真可惜这样的人死了啊!”
我也想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我试着挤出唾液。我有多少小时没吐唾液了?我是不是连唾液都没了?如果我把嘴巴闭着,一种黏稠物质会把我的上下唇黏起来。黏稠物干了以后,会在嘴唇上结成一层硬硬的外壳。不过幸好我还有办法做出吞咽的动作。我的眼睛还没有充满光线。当光辉灿烂的情景开始在我眼前展现,我就只剩下两小时可活了。
黑夜降临,月亮比前一晚显得更肥大。普雷沃没有回来。我躺在地上,反复思索着这些明显事实。我心中出现某个年代久远的印象,我设法想出那到底是什么。我是……我在……我上了船!我正搭船前往南美洲,我就这样躺在上层甲板上。桅杆顶端仿佛插进满天星斗中,慢慢地前后左右晃动。这里没有桅杆,不过我还是上了船,前往一个再也无法取决于我的目的地。一群黑奴已经把我绑了起来,丢到这艘船上。
我想到没有走回来的普雷沃。我一直没听到他发出任何怨言。这样很好。我恐怕无法忍受听到别人唉声叹气。普雷沃是个男子汉。
啊!距离我五百米左右,他正在摇晃他的手电筒!他走失了!我没有手电筒可以响应他,我站起来呼喊,可是他听不到……
第二盏灯在距离他两百米的地方亮了起来,然后是第三盏灯。老天,有人在搜索,他们在找我!
我大叫一声:
“喂!”
可是没有人听到我。
三盏灯继续发出呼叫信号。
今天晚上我没发疯。我感觉很好。我很平静。我仔细观察,五百米外确实出现三盏灯。
“喂!”
可是仍然没有人听到我。
一时间我慌了起来。这是我唯一一次感觉到惊慌。啊!我还可以跑:“等等……等等……”他们要转身走了!他们就要离开,到别的地方找了!而我就要在这里倒下!有人已经张开手臂等着迎接我,我却要在生命的门槛上倒下!
“喂!喂!”
“喂!”
他们听到我了。我喘不过气,真的喘不过气,可我还是一直跑。我跑向那个声音:“喂!”我看到普雷沃,然后我倒在地上。
“啊!我看到好多盏灯!……”
“什么灯?”
没错,他只有一个人。
这次我没有感觉到绝望,只是在心里生闷气。
“你的湖呢?”
“我一直往前走,湖就一直往后退。我走了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后,它就变得太远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可是现在我可以确定那是一个湖……”
“你疯了,彻底疯了。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做?我气愤填膺地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气愤填膺。普雷沃用哽咽的声音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