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铁狮子胡同。
民国十四年的冬,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上几分。
凛冽的北风呼啸著卷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如呜咽般的哨音,拍打著顾维军宅邸那厚重的窗欞。
屋內,炉火虽旺,却驱不散令人厌恶的死气!
病榻之上。
那一奔走半生只为共和的先生。
此刻,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
眼窝深陷,面容蜡黄。
床榻边。
夫人双眼红肿,握著先生那枯瘦如柴的手,整日整夜地守著,不敢合眼。
汪则面色凝重地立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一片淒凉。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机要秘书快步走进,將一份加急电报递到了汪手中。
汪接过,目光一扫。
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喜色!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病榻前,弯下腰,用极轻的声音唤道:
“先生。。。。。。”
“先生,醒醒。。。。。。”
“广东。。。。。。来电了!!”
或许是听到了“广东”二字,昏睡中的先生,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双眼。
“广。。。。。。东。。。。。。”
声音微弱如游丝。
“是!”
汪压抑著激动,凑到先生耳边:
“东征。。。。。。”
“大胜!!!”
“大。。。。。。胜。。。。。。”
这两个字,仿佛一剂强心针。
先生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被单。
“快。。。。。。”
“给。。。。。。给我看。。。。。。”
他挣扎著,试图从床上坐起,想要亲眼看看那份捷报。
然而。
他太虚弱了!
身体才刚刚离开床铺半寸,一阵剧烈的肝痛便袭来,紧接著便是撕心裂肺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