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原本是抱着欣赏态度看那一盆衣服,但看着看着,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因为其中有一件,怎么那么眼熟。
是一条雪白的衬裤,混在一众玄色衣料中间,格外扎眼。
两人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虽然平日不会太在意另一个人的起居细节,但顾容也知道,奚融无论外袍还是里衣都是清一色的青玄色。
啊,难道……
顾容凑近了,拎起那条衬裤仔细看了眼,脸皮腾得一热。
竟然真是他贴身穿的那条衬裤,昨日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似乎被他随手丢在了床里侧。
这位兄台,竟然在帮他洗衣服,还是这种很尴尬的贴身衣物……
对方该不会觉得……他太懒了吧!
顾容只觉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立刻如握烫手山芋一般,将衬裤丢回了木盆里。
偏这时,伴着吱呀一声,奚融推门从外走了进来。
“兄台,早啊。”
顾容若无其事打了声招呼,见奚融手里拎着一个简易的木笼,似乎是用荆木条一类编制而成,便问:“这是什么东西?”
“闲着没事,做了只猫笼。”
奚融道。
“猫笼?”
顾容大为纳罕。
凑近一看,果见这外形犹如小帐篷一样的木笼里,还铺着软软一层稻草,虽然比不得富贵人家的金玉笼,但也足够精致用心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这个?”
“听说猫都喜欢这个,看你那么喜欢猫,就试着做了一个。”
顾容一笑,说:“兄台,你不用费心了,阿狸那家伙习惯了和我一块睡,不会老实待在笼子里的。”
再说,眼下乍暖还寒,夜里还很冷,他还需要抱着阿狸取暖呢。
自然,这话顾容不会说出来,免得显得自己太娇气。
奚融看起来也不以为意,似乎真的只是信手而为。
把笼子放在窗下角落里,道:“先放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腰还还难受么?”
他忽偏头问。
顾容:“…………”
虽然话题尴尬了些,但顾容原本也打算表示一下感谢的,便坦荡道:“好多了。”
“昨夜真是辛苦兄台你了。”
奚融道:“不辛苦,你舒服就好。要是还难受,今晚我再给你揉揉。”
“……”
顾容立刻正色:“不劳兄台了,真的已经好了。”
“那就好。”
奚融起身点头。
他先端起另一个小一些的木盆,兑好了温水,放到灶台上,让顾容去洗脸,便走回盆架前,继续洗方才洗到一半的衣服。
顾容慢腾腾走过去,一边心虚洗脸,一边拿眼睛偷偷瞄奚融洗衣服。
奚融一个英挺高大养尊处优的富贵青年,搓洗起衣服来,当真不疾不徐,十分有耐心,和那通身贵气判若两人。
奚融正洗着的,是一件玄色衬裤,显然是他自己的贴身衣物,这很正常,但洗完这件玄色衬裤,顾容就看到,那骨节修长的手掌捞起了埋在下面的那件雪色衬裤。
“……”
顾容险些没把脸盆打翻,实在无法视若无睹,忍着面皮发热,耳根发烫挪过去,道:“……兄台,这、这我自己洗就行,怎么敢劳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