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饕雪虐,山野残雪中藏着凶兽骸骨。
捱过一程风雪,刮过最凌厉风霜的前路是北境军营。
梁堰和带领队伍走在最前面,突然他脚下一顿,伸手捂上灼烫的胸口,五指隔着胸腔,那肌理下的心脏滚烫跳动,如擂鼓音,声势浩大。
驱使愈演愈烈,他不由得白了脸色。
陈玄轶从后而至,拖上他的肩膀,被他的面色吓住了,“可是伤口发作了?”
在他们身后跟着数十人,全都原地待命。
这一路北上,他们遇到的刺杀远比想象来的更多,尤其是踏入北地境域,一波又一波埋守的刺客伏击而出。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一路上,所有的刀剑都是梁堰和一人在扛。
北境的禁兵损失了不少,这才是他们选择走山路的缘故。
梁堰和呼吸粗重,一手扶着干凹的树干,一手捂住胸口摇头,他重咳几声,被憋的似要喘不过气来,一双眼覆着一层猩红。
陈玄轶将两人的武器脱给距离最近的一个亲卫,扶他靠在树干下坐好后,直接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那片胸膛剧烈起伏,上面还有很深的指印,那呼吸声却没有多大,像是憋的喘不过气一样紧。
跟中了鬼魅一样。
陈玄轶身子紧绷,这也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之前只听过江湖游医说过。
这种惊厥就是邪气入体,排出来就好。
他寻到几处关键大穴,指腹扣紧,往下重重一按!
“呕——”男人倏然睁开眼,鲜红的血,从他口中争先涌出,剧烈的颤息声戛然而止——
——锐器声戛然而止,一口鲜红的血从陈轻央嘴里涌出,甲卫寻到她时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殿下!”其中一名甲卫着急唤道:“六公主?”
“此地不宜久留,先背着殿下到最近一个驿站。”另一人说着,已经伸手解下剑鞘交予对方,随后背起陈轻央纵行在山林间。
陈轻央醒来时,时间过了一夜。
他们一行人,才出城半日就遇到了一伙人劫道。
这些人功夫不俗,僵持久了他们却并不恋战的撤退。
也就是在他们对峙期间,陈轻央脚下落空这才不慎滚落到山崖下。
甲卫为她倒来热水,说道:“殿下,明日我们需尽早赶路。”
陈轻央轻声道:“你们放心,我没事了。”
二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取出一根泛着银光的细针,低下头道了一句:“殿下,得罪了。”
陈轻央极为平静递上一只手,只需施上一针,这双手短时间内便再也拿不起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两名奉命看守的甲卫才能安心。
等施针之后,陈轻央又重新睡去,这一次意外,等下一次便是露宿荒野了。
甲卫守在门边,两人无声比划了一个手势,一人离开,在等没多久,几只信鸽不约而同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一门之隔的床上,陈轻央睁开眼,听着信鸽扑动而起的声音,又重新睡下。
四周又是万籁俱寂,厚雪压垮松枝,压倒在窗边也没能将她惊扰。
这样无声无息的静,蔓延了很远。
整个北境云骑军大营内,最大的那个帐内,便是这样的悄无声息。
军营中最好的大夫来了一次,却没看出什么问题,梁堰和在逼出淤血之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期间他唯一苏醒的一次,便是让陈玄轶协管云骑。
陈玄轶闻言霎时脸黑。
他千里迢迢跟来,就是为了与他商议大计,没想到才到北境梁堰和直接就是形同废人一个。
就他这模样,如何能救出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