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宏伟构想,就这么从他们嘴里喷涌而出。
而且,全都要冠上“秉承太子殿下理念”的名头。
李承乾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听著这些恨不得明天就把大唐翻个底朝天的疯狂计划,唯一的念头就是:
求求你们了。
別说了。
我听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只想回家睡觉!
他拼命打著哈欠,挤出一副为国操劳过度,油尽灯枯的疲態,含糊其辞地应付:
“二位爱卿……所言……极是……”
“孤……乏了……”
“容后……再议……”
说完,也不管两人作何反应,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东宫,他一脚踹飞靴子,把自己重重砸进柔软的臥榻,用锦被死死蒙住了头。
世界,终於安静了。
可他的脑子里,更乱了。
那个被他命名为“擼串伴侣一號”的宝贝,已经被一群禁军簇拥著,庄重地“请”进了崇文殿。
美其名曰,“格物第一台”,进行为期三天的公开展览。
小太监的回报,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心里。
崇文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文武百官,国子监学子,长安富商,甚至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胡人使节。
他们对著那个烤肉的炉子,顶礼膜拜。
时而惊嘆,时而沉思,时而捶胸顿足,恍然大悟。
有翰林学士,对著排烟的铁皮烟囱,洋洋洒洒写下三千字雄文——《论“疏”与“堵”:从格物第一台观圣人治政之道》,认为烟囱象徵著广开言路,排解民怨。
有兵部武將,看著那套联动的翻转烤签,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要上书,成立“军械自动化研究司”,研究能自动上弦的连弩。
最离谱的,是几个粟特商人,围著手摇鼓风机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大唐太子已掌握“风神之力”,他们要立刻建议国王,对大唐的贡品增加三倍。
李承乾听著这些匪夷所思的报告,心头一阵绞痛。
他的烧烤架。
他的快乐源泉。
如今成了他最大的痛苦来源。
它被无数人观摩、解读、神化,沾染了太多不该属於它的意义。
它不再纯粹了。
就像他,也再回不去了。
“殿下,魏王殿下来了。”门外,传来內侍怯生生的通报。
李承乾把头在被子里埋得更深。
別来。
求你千万別来。
我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那个被我亲手忽悠瘸了的便宜弟弟。
然而,李泰显然没听见他內心的哀嚎,不等通报完,人已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