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平静语气坚定,面色冰冷的黑眸清绝。她说完,静静的着等着对方的答案,不着急不催促。
没人知道,她波澜不惊的表象之下,是怎样的波涛暗涌。一阵阵凌厉又凶狠的狂风卷着滔天巨浪,猛力朝她狠狠的拍来,心被连续打击之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良久的沉默压下,耳边悠扬的钢琴声也随之消失。顷刻间,笼罩在许安歌周围的灯光也暗淡下去,身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仅仅清晰又深刻存在着的,似乎只有从对面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某种强大又压抑的快要人窒息的气场。
那双凌厉的黑眸,幽深的深不可测。她根本无法从中窥探到一丝有用的信息,相反的,他却好像能看出自己一般,深邃的视线凌厉凛冽,似是能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就在许安歌以为顾绍白不会答应,觉得这是一场徒劳无功的晚餐的时候,顾绍白眼中的凌厉却突然敛下,就连笼罩在周身的那种,令人压迫的阴鸷气场,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缓缓启唇,神色淡淡,英俊的脸上刀刻般完美却又凌厉的线条,此刻也逐渐揉了几分。他唇边缓缓带笑,似乎和刚刚的那个阴沉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我答应你。”
许安歌吃惊的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望着他:“你答应?”后者微微颔首作为回应,许安歌敛下讶然,眯了眯眼,探寻的视线带着不相信的神色:“为什么?”很是不解的口气问他。
顾绍白端起酒杯向她一举,“我的理由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不知道你能帮到我什么,可一想到皇甫仲霆的女儿不去他的公司,却去了他的死对头那里。就这个理由,足矣。”
“就这样?”
“就这样。”
两人用晚餐,走出餐厅的时候,夜色已晚。
韩牧早早将车开来,停在了门口。他在看到顾绍白走出来的时候,连忙从驾驶座下来,小跑着绕过车头,打开后座的车门。“皇甫小姐,请。”韩牧躬身立在车门前,态度恭敬。
许安歌轻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
她坐上去后,顾绍白也紧跟着坐进了。不知怎么的,他进来之后,整个车厢内的气场完全变了个样。先前在餐厅里的压抑感,再一次散发出来,萦绕在整个车厢内。这种压抑,逼得她肺中空气悉数跑光,就连狭小的车厢内氧气稀薄,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许安歌连忙抬手,按下靠在她这边的车窗,动作幅度极小的向车窗边挪了挪,然后微微窗户探了探身,大口呼吸了几口气才勉强感觉好受一点。她感觉的脸有些烫,不禁抬手轻动着,朝脸上扇风。
她自认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不为人知,殊不知一举一动包括脸上的表情的细微变化,都一毫不落的收进身边男人的眼中。“你很热?”
他突然开口,许安歌一愣,脸更烫了点。有些窘,她轻咳了声放下正在扇风的手,淡声道:“没有。”
顾绍白抿着唇也不拆穿她,好看的唇角扬高一寸,是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搭在车窗上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窗沿,冷声吩咐驾驶座上的韩牧,“开车,先送许小姐回酒店。”
“是。”韩牧点头,随即开动汽车,飞速驶离。
车尾灯隐在夜幕之中,远处隐在阴影下的视线,却越发的凌冽冷森。
南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再紧,眸底像是被烈火淬烧一般,狠厉的吓人。凌厉将黑眸浸染,一股飓风卷着一层高过一层的怒焰,顺着血液流向体内。
他一颗心,像是被一双不知名的手紧紧攥住,不知名的痛意让他紧紧的皱起眉。
他查到了那些讯息可却在快要接近真相的时候,被他阻止叫停。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害怕。怕知道真相后,发现结果是残忍的事实。那种期待过后的无尽失望,比毒药更能淬烧人心。无法预知的后果,会像深渊一般,一不小心跌进去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所以,他宁愿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个和许安歌相似的女人就是她。即便只是把她当成许安歌的替身,也是好的。
那样,他至少还有力气维持心中那一丝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希望。就这一点希望,便足以成为能够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许安歌并没有死!
他以为,只要看着她活着就好!
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更让他揪心的,还有就是有内心深处泛起的,他从来不愿承认的事实。
无论多少个轮回,即便她换了心变了脾性,最终爱上的人,只有顾绍白!
当初顾绍白的一句话,真成了今日的谶言。曾经的错过,使他永远失去了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不!
他极力否认这个不争的事实,那双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狰狞的让人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