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到底还是没掰扯清楚,小杜跟李卫东先带着芳芳回来了。“你们体谅一下,都是寻亲的,你们不知道,这个陈玲,找她闺女找好几年了。这事儿县城的人都知道,她之前找的更厉害。”厉不厉害的,她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一家子大概都有点毛病。“不是,你真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小杜看着坐在排椅上的芳芳,这姑娘来寻亲,结果说没感觉。这要什么感觉?芳芳摇摇头。“我想不起来,我看着这一家子人在那哭,我觉得挺可怜的,可是我没法代入我自己。我感觉不到。”她看着李卫东,“你能懂我的意思不?”李卫东不懂,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怎么想的,自己怎么会懂?“你是确定这不是你的父母吗?”芳芳:……“我不记得了,我怎么确定?”小杜看着她,都被她弄糊涂了。“你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父母,那你说那些……”芳芳&李卫东:……好在李卫东来之前就考虑过各种情况,最差的就是白跑一趟,回去继续查。但是目前这情况,赵红芳觉得这家人不是,不想认,但是对方却要认?这事儿整得,怎么说谁也说不清楚。这事儿得能证明她真的是丢失的赵红芳。李卫东打算自己再去一趟,有些事儿他还是自己问清楚比较好。“你还是待在大院吧,我自己去一趟。有些事儿我比较清楚,面对着我,他们可能更冷静一些。”芳芳点点头,也是。她真的是没想到,这家人居然就认定她是他们的芳芳。真是胡扯,自己是不是,她跟他们,谁不知道?芳芳开始阴谋论。她身上有什么可图的?自己在这,没钱没势,连个户口都没有,工作还是李卫东给她安排的,她有啥可图的?心肝脾肺肾?这会儿还没有嘎腰子还钱的吧?就这会儿的医疗技术,就是给他们也没那技术缝上。总不至于看自己好看,要给自己卖老山沟里吧?他们就没想过,认了自己,原来的芳芳回来怎么办?芳芳一点不怀疑原来真有个赵红芳,毕竟这事儿不是假的,不管是当年办案子搞批斗的,还是街坊邻居,都能证明确实有一个赵红芳,19岁,属猴,在九年前消失了。“赵红芳是哪三个字?”“走肖赵,红军的红,草字芳。”陈玲看看她家老赵,赵翰林开口解释。这三个字倒是跟之前徐东方记得名字不太一样,不过影响不大,毕竟记录的时候,也可能能写错字。“还记得她的年纪生日吗?”“她是56年冬月生的,冬月十五。”陈玲往前探着身子,看着李卫东,“同志,我不能认错,那就是我闺女……”李卫东看着她,“陈同志,到底是不是,得有证据,不能你说是就是。”赵翰林没说话,他的态度有些冷淡。李卫东看着他,又看看陈玲。“李同志,你别怪,我家老赵自打回来,就这么个噶古性子,他,他以前不这样的。”这个李卫东是信的。他在青山农场见过不少被关押监视的人,很多人被磋磨的,性子都换了。这个赵翰林除了在这件事儿是上冷漠了些,倒也没其他奇怪的地方。不过对自己女儿冷漠,这对吗?“李同志,我真觉得那就是我家的芳芳。我看着她那模样,长得跟我年轻时一个样子,就是眉眼上,跟她死去的奶奶也很像。”李卫东仔细看着眼前的女人,说实话,不仔细看,他确实没注意。经过她提醒,这么看,倒是跟赵红芳确实有那么几分像。不过,就凭着这几分像,就说她们是母女?“真的,李同志,你,你去打听打听,你叫老街坊邻居的都看看,那肯定是我家闺女,她就是,就是丢了快十年了,记不得家了!”越说,陈玲越觉得对。“你不是也说了吗?她脑子磕了,好些事儿不记得了。她忘了不要紧,可我一个当娘的,不能忘了我自己的孩子。”赵翰林没说话,但是眼睛也是湿漉漉的,他抬手捂着眼,呼吸粗重。李卫东看着,这份伤心难过,倒也看不出作伪。他信这家人真的丢了一个姑娘,但是赵红芳说感觉不到,他虽然不懂,但是又好像有些懂。女人就爱凭感觉办事儿。陈玲是,赵红芳也是。出了赵家门,他沿着街道也寻访了几户人家。街坊们的口供放在一起,倒是验证了陈玲的话,年纪,岁数,生日,甚至小时候赵红芳的脾性。“哎呀,那个孩子,小时候学习可好了,念书也好,还用功,长得也好看。”“啧啧啧,老赵家出事儿,家里乱糟糟的,他大闺女就找不见了。后来老赵就跟他媳妇离婚了,后来那不是老赵就被带走了么。这些事儿邻里邻居的都知道。”“这是找回来了?”李卫东也没细说明:“还没确定。”“哎呀,这得有十来年了吧,这回来了还能认出来吗?小时候那个丫头,可是小个头,瘦巴巴,干吃不胖。不知道这会儿啥样了。”“哎呀,得有二十了吧?也不知道结婚没有!这老赵刚平反,这就找回来了?刚不是早前故意跑了,这是看着她爹又行了,这才回来过好日子的吧?”有人看不得人好,七嘴八舌的讲舌头。“哎呀,这事儿谁说得准。就是那两年,陈玲老拉着她家那小儿子,紧着打听事儿,这县城和周边的地方,都打听遍了,也没找着。”可不是咋的,那几年她一个女人家,过得可是不容易!你说她那个娘家,也是狠心,一点不帮手!”李卫东听了一肚子八卦,回了武装大院。赵红芳实在是无聊,就在院子里溜达,她正溜达着呢,就看着赵爱国在大门口那探头探脑的。赵红芳盯着他,这是来找她的?赵爱国趴下在门口往里头张望,东看看西看看,西看看,看见了……:()七零年代生存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