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应,那边林婉如又派人送了一碟酸梅——明著是送零嘴儿,暗里是显摆自己害喜害得厉害,大帅赏了十斤上等梅子。
“砰!”
柳艷秋把粉盒摔在桌上。菱花镜震了震,映出她扭曲的脸。
“凭什么……”
她咬著牙,指甲抠进梳妆檯的漆面里,“老四一个低等窖姐,也配爬到我头上?”
贴身丫鬟桃红端著茶进来,见她这样,嚇得不敢吭声。
柳艷秋猛地转过身:“你说!我比苏锦荷差在哪儿?啊?论模样,论身段,论伺候男人的本事,她哪样及得上我?!”
桃红哆嗦著:“五太太自然是最好的……可、可四太太她……怀上了……”
“怀上了……”柳艷秋冷笑,“怀上了就是护身符了?大帅那身子骨,自己心里没数?这府里上下,谁不知道他早就不中用了!”
这话像惊雷,炸得桃红脸都白了:“太太慎言……”
“慎言?”
柳艷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墨绿绸缎旗袍下摆窸窣作响。
“她们能借种,我就不能?苏锦荷找的是谁?王婉如找的又是谁?还有沈香莲——那个装腔作势的戏子,不定是勾搭了哪个护院!”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对饱满的胸脯在旗袍里颤著,若在往日,曹斌早扑上来了。可现在……
柳艷秋忽然停下脚步。
她想起个人。
刘文炳。那个油头粉面的司机。
去年中秋宴后,这廝竟敢在迴廊里堵她,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手还不老实。
她当时甩了他一耳光,骂了句“下作东西”。可如今想来……刘文炳虽不是东西,好歹是个男人,长得也周正。
难道怀孕的这三个贱人有他的种?!
可惜,死了。
柳艷秋蹙著眉,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帕子。
府里的男人……护院都是糙汉,她看不上。
帐房先生老得能当她爹。丫鬟婆子倒有年轻的儿子,可都是泥腿子,她嫌脏。
厨房里都是胖了!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张小白脸。
田文彩。
她那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