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鱼?!人鱼连帝国公民都不是!只有一张在留证!你可以养她,可以展览她,可以把她当宠物——”
“可你怎么敢,把她带到左罗门的葬礼上坐前排,和溪流家直系后代同席?!”
小查的呼吸节奏变了,不是加快,是变得更慢更长——橄榄球赛前的呼吸法,压到每分钟六次。
“怎么,不服?查斯理,你不用在我面前扮正人君子。”奥菲朝恩恩抬了抬下巴:
“这条鱼,看着成年了,但词汇量有小学水平吗?只会吐泡泡的生物,让变腿就变腿,让变尾巴就变尾巴,两种玩法,不会说‘不’,你们信使家教了她什么?怎么张开腿,在床上取悦Alpha?你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吧?人鱼嘛——没有分化,不用担心被标记,你们母女不就是拿她当那个什么——”
“闭嘴。”小查说。
“——当·性·奴。”奥菲说出最后那个词时,字咬得极轻,像是为了品尝口感,她的Alpha信息素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酸涩的东西涌出来,是嫉妒。
不只是对小查的嫉妒,是对整个信使的嫉妒。
对一个二十年前还没资格参加左罗门宴会的新贵家族,如今却能在溪流的葬礼上占据最前排位置的嫉妒。
“所以,你装什么清高呢?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糟蹋,带到这里摆‘人鱼骑士’的人设?这种低贱的鱼,连进溪流家墓园的资格都没有!”奥菲大声道。
小查动了,拦截的前置姿势,0。1秒后,爆发力会把她像炮弹一样送出去,肩膀会正中堂姐的胸骨,让奥菲直接晕死到葬礼结束。
然而,一只手按住了小查的肩膀。
莱拉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了。
她的手按在小查肩上,力道不重,却刚好让Alpha少女冲势急停。
“奥菲。”莱拉的声音很轻:“你说完了吗。”
奥菲看着莱拉,下巴收了一点——不是低头,但确实没了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角度。
莱拉·溪流,35岁,Omega女性,没有后代,没有配偶,她的权威不需要信息素来支撑,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权威。
奥菲可以看不起新贵,看不起人鱼,看不起一切她不愿承认的东西,但她没办法看不起莱拉。
莱拉是海伦钦点的下任家主,是所有溪流家Alpha都必须弯腰亲吻手背的人。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奥菲嘟囔。
此时,植物园里其他人都悄悄凑了过来,远房Beta男孩举着微型录像机,一个Omega女孩不小心撞上大叶秋海棠,叶片在她肩后晃了晃。
“你只是在嫉妒。”莱拉平直道:
“嫉妒小查不姓溪流,但在海伦的遗嘱里单独有一行,嫉妒信使家从外面来,却在左罗门宴会上话题度比你高。”
“而恩恩,是我亲自写请帖邀请的贵客,收起你的种族主义,不要把人马男抢走你男朋友的愤怒,发泄到无辜人鱼女孩身上。”
“!!”奥菲的脸涨红了,青梅足马的男朋友被马骑了——这是她最大的逆鳞,同龄人敢用此开玩笑的都被她往死里揍,莱拉姑姑居然用她的痛处来帮查斯理!
“嚯,我就说,真正的强者面对看不上的弱者,都是忽视,能跳出来暴怒找茬的…”小查嘲讽一笑:
“都是心里不敢承认弱者在反超自己的——性压抑小丑。”
“你…!”奥菲咬牙,但她没有争辩,溪流家的孩子在直系长辈面前不争辩,她转身,愤然离开。
植物园里其他孩子也陆续散了,没有人说话。
有人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小查,不是敌意,是那种“你惹了麻烦但我们也理解为什么”的眼神——Alpha之间的冲突他们会围观,但不会站队。
站队是政治,政治要看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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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家厨房不像信使家的那么干净高科技——不是脏,是历经了年月,且真有人在用。
拱形天花板经历了至少四代人的烟熏火燎,铜锅挂在墙上,每只锅底都有火烧的痕迹。
石砌灶台上摆着几只陶罐,导光管在这里只开最低档,主要光源是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光线从雪山方向折返过来,落在灶台上。
莱拉从冷柜拿出三个玻璃瓶,递给小查和恩恩,是气泡水,瓶身结了一层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