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1977手记】
记录对象:玛雅·信使、查斯理·信使
记录地点:略
日期:5月14日,雨
我先重申立场,我依然憎恨信使家的两个Alpha,感谢查斯理的鲁莽与动物性,让我得以窥见这帝国精英家庭内部的龌蹉。
我也在此谨告自己,保持愤怒的同时,依然去记录,揣摩,推理,直到最后解析出,到底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没有赢家,没有出路的悲剧。
为恩恩,也为无数被地球殖民者玩赏、物化、剥削与侵犯的同胞。
手记编号:36
关于【代际创伤与帝国之恶】
一、关于扭曲的初始
若说谁要为这段悖德沉沦负主要责任,无疑是玛雅·信使,我无数次想起诉,曝光,用文字把她钉在法庭耻辱柱上的女人。
但我也知道,她并非天生的占有者。
她也曾是一个“柔软细腻”的人,也曾认真、笃定地说过:“我要一辈子一双人。”这不是查斯理的原创,是玛雅遗传给她的——是基因,也是灵魂底色。
这对帝国母女本质上是一种人:对纯粹有执念,对深度连接有不切实际、近乎偏执的渴望。
然后瑟琳来了。
瑟琳真正毁掉的,是一个原本渴望爱与被爱、相信纯粹的灵魂——她让玛雅认为:爱与连接是不存在的,或者说,自己不配得到的。
她给玛雅的灵魂灌入了“占有”与“支配”的重金属,催熟出了一个符合帝国标准、最典型的、除了支配与征服外一无所有的Alpha。
瑟琳把侵犯包装成“荣耀”,所有人也都说:被Omega垂青,Alpha应以此骄傲。
但玛雅的身体和感受说:这不是荣耀,这是别的什么。
于是,她在器械室的垫子上,等了一整天,等“荣耀感”降临。
这个等待的时刻,我可以判定,是玛雅人生的分水岭。
她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个:承认自己的感受——即“这不是荣耀,这是伤害”。
但在那个Alpha弱小即为原罪的时代,这个选项意味着被排斥、被彻底否定。
如果承认自己是受害者,她将无法在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生存。
所以玛雅选了另一个选项:否定自己的感受。
她说服自己,那确实是荣耀,只是自己不够成熟,所以体会不到。只要成为更强大的Alpha,拥有更多的Omega,荣耀感迟早会来。
从那一刻起,她与自己感受的连接就被切断了。
但这个“切断”无法仅限局部——当你否定一种感受,你往往会连带否定其他感受。
我推论,就是从那时起,少年玛雅开始对所有与“连接”相关的情感产生怀疑。
爱是什么?可能是另一种被包装的什么东西吧。
依赖是什么?是软弱。
心系一个人是什么?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方。
她发展出了一套高度功能化、但情感空白的亲密关系模式——
即,“Alpha哪有什么情种。”
玛雅活下来了,方式是杀死那个会害羞、会期待,想要爱与被爱的、柔软的小玛雅,
因为这个小玛雅太脆弱了,脆弱到会被一次侵犯击碎。
她把被动承受重构为主动征服,这个重构救了她的命——让她能继续呼吸,继续走路,继续在帝国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