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人出去,能回梧州的不足一成。
败报到时,朱由榔坐了很久。
前几日的贺表还堆在案角,现在看着碍眼。
瞿式耜只问一句:“沿途可有扰民?”
传令兵低头:“溃兵抢了两处粮铺。”
瞿式耜拍案:“抓!不管谁的兵,抢民粮者斩。现在还不立规矩,广东百姓明日就给大夏开门。”
没人反驳。
广州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绍武朝廷大喜。
苏观生当堂宣称:“三水一胜,天命在绍武。永历弃城西逃,本就不得人心。今日一败,两广自明。”
朱聿鐭坐在上头,起先还有些拘束,听得多了,也觉得自己这皇位稳了。
群臣称贺,鼓乐又响。
有人私下道:“这年头天命换得勤,得拿绳拴住。”
旁边人瞪他:“少说两句,绳也要钱。”
钱,马上就来了。
杨明竞报上兵册,称广州城中尚有十万精兵,粮足半年,军械齐备。
苏观生看完很高兴,拨饷三万两。
户房小吏看着兵册,越看越别扭。
“十万精兵?我昨儿去城南点卯,连守门的都缺两班。”
同僚把他胳膊一扯:“你想活就少算。兵册上的兵,比戏台上的神仙还多,谁敢当场验?”
杨明竞拿了饷银,转头便补了自家旧账。
广州主力却调往西线,继续盯着永历。
城中城防,纸面上十万,城墙上稀稀拉拉。
炮位缺人,火药霉了一批,南门值夜的兵还欠两月饷。
这本兵册,很快到了南京。
锦衣卫截获副本时,贺文正困得打盹。
翻到“十万精兵”四个字,他当场醒了。
“广州若有十万精兵,我贺字倒过来写。”
卢象升接过一看,只问:“实数?”
锦衣卫答:“城中可用兵不足一万五,主力多在三水、清远一线。南门、东门防务空。”
卢象升把手按在海图上。
“广州最虚的时候到了。”
他向北京发报,请令由福建海路奇袭广东。
北京偏殿,陈怀安读完电文,递给孙传庭。
孙传庭看得很快。
“永历、绍武互咬,广州调兵西去。若从肇庆方向压,他们会回防。若从海上打,正中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