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就办正事。”
众人收声。
陈阳指着江南、福建、广东几处红圈。
“城拿下了,不代表真服了气。粮价、军法、账册,三根钉子先钉住。谁敢拔,先砍手。南明那些宗室,愿意做富贵闲人,可以养;还想拿年号招兵,按谋逆办。旧官能用的用,账不干净的先别碰权。士绅交田册,海商交船册,军头交兵册。”
他顿了顿。
“朕不要空城,也不要烂地。南方要活着收进来。”
殿中无人再笑。
陈怀安站在案旁,低头看着地图上的红线。
他年纪小,却已经听懂了半句。
打下天下,只是开头。
真正难的,是让那些年号、账册、粮仓、刀枪,都归到一个规矩里。
殿里笑声散去,陈阳把手里的茶盏放下,神情也收了回去。
“江南、广东换了旗,不代表真服了气。”
他指着案上的地图,语速不快,“城拿下了,田没清,账没清,兵没清。士绅还在,海商还在。今天能坐在这儿笑,明天要是让兵卒伸手、官员伸手、旧豪门再翻腾,照样乱。”
徐光启和孙传庭对视一眼,都没插话。
这话没人接得住,也没人敢反驳。
孙传庭上前一步,拱手道:“臣请南下。南明宗室外头看是乱账,里头牵着田、盐、船、兵四条线,拖久了,尾巴会越扯越长。臣愿以政务院特使的名义,去南方协同卢象升,先把善后办稳。”
陈阳点头:“你去可以。记住两件事,百姓先安,宗室别再拿旗号搅局。能审的审,能用的用,别一刀切。南边那群人,最会借乱事捞命,也最会借命捞银子。”
孙传庭应声:“臣明白。”
陈阳抬手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声音冷静:“还有,西域、蒙古、女真残部里收来的仆从军,别全堆在内地。南方山地多,海岛也多,正好拿来磨一磨。能打的,就拉出去打。打得住,算他们活明白了。打不住,就让他们自己死在外头,省得以后在关内生事。”
赵温站在旁边,听到这句,忍不住开口:“陛下这是拿人去填刀口。”
陈阳扫了他一眼:“所以才要给名分,给饷,给墓碑。死了也得有账可查,有骨可收。别让人白死,也别让人白活。”
赵温咂了下嘴,没再说话。
李陵却皱起眉:“若伤亡太大,仆从军怕是要闹。”
“那就让他们死在该死的地方。”
陈阳端起茶,喝了一口,“闹得起来的,先拆掉骨头。敢闹,就让军法队去和他们讲规矩。讲不通,再讲枪。”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话不好听,却最管用。
正说着,方正化捧着一份急电匆匆进来,神色比先前还严。
“陛下,南京行辕急报。岭南三忠在粮道上动了手,福建沿海,鲁监国朱以海又重新举旗。郑成功退守金门,已经开始招兵买马。福州周边,也冒出几股义军,旗号乱得很。”
陈阳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便搁到桌上。
“南边果然不肯消停。”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福建、广西、云南三处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