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甲胄上还沾着齐王骑兵半干的血迹。
右脸颊一道箭矢擦伤用布条随便勒着,血渗出来染成了暗褐色。
徐敬之熬了一整夜,此刻正靠在侧边的太师椅里打盹,脑袋一点一点。
顾长清翻到第二页中间的位置,手指停在了一行字上。
“齐王在虎牢关外的牧场,暗藏两千瓦剌骑兵”。
他抬起头。
“赵将军。”
赵虎立刻绷直了脊背:“末将在。”
“你从青石岭带来的这五千人里,有多少不是汉人?”
赵虎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大概……三百人。”
他答得有些结巴,“都是早年归化的蒙古牧民。”
“全编在辅兵营里,平时就干些喂马、运粮的粗活,不上阵。”
顾长清把那页情报合上。
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规律地叩击了两下。
“这三百人里,最近半年,有没有人夜里不在营中?”
赵虎的脸色顿时变了。
堂下安静了足足三息。
顾长清看着他,嘴角微微牵了牵。
“赵将军,我这并不是在怀疑你的忠心。”
他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但齐王往你这支偏师里掺沙子、埋眼线这种事,你不会天真到以为他干不出来吧?”
赵虎的脖颈涨得通红。
他粗着嗓子回答:“末将……确实没有逐一盘查过底下辅兵的底细。”
顾长清站起身。
他把袖口里那方紫金令牌摸出来,“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现在就去查。”
“所有蒙古籍的辅兵,统统集中起来,脱衣验身。”
赵虎张了张嘴,有些发懵。
“重点查两个位置。”
顾长清竖起两根手指,语速不急不缓。
“第一,后颈。”
“往下找发际线下方两寸的‘哑门穴’,看有没有针孔大小的旧疤。”
“极细,不拿水擦干净泥垢很难发现。”
“第二,腰间。”
“查有没有烫伤的烙印。紫色的,花瓣形状。”
赵虎听得一头雾水。
旁边的太师椅上,徐敬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无生道的人?”
老头沉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