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狄仁杰走a > 第四章 宰相(第5页)

第四章 宰相(第5页)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就是终极答案和最终的结论,那么,人类究竟还有没有真实的自由意志?因为如果一切现象都是预定的,自由意志还能算得上是自由意志吗?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必然性和偶然性并不冲突,因为这是用不同的视角来观察现象的存在。同样,本体的预定和人类的自由,也是不冲突的,因为一个范畴高过另一个范畴,以至于高的那个范畴囊括了整个低的范畴,而低的范畴却浑然不知,也无法明显地感受到自身的范畴已经被更高的范畴囊括了,被更高的范畴包裹在外面。

“用一个比喻来说明了话,就好像一个密封的瓶子里装了一部分的水,这个封闭的瓶子里面的水可以自由地晃动,其自由相当大,只是再大也大不过这个瓶子为它设定的范畴,也就是说,水在瓶子里的自由是有其极限的,这个极限恰好就是装水的这个密封的瓶子本身,所以瓶子自然是大过水自由活动的一切方位的可能性的,然而却不能说,这瓶子因为是封闭的,里面的水就没有丝毫的自由可以活动,水是有自由的,只不过不是无限的自由,而是有限的自由,不是绝对的自由,而是相对的自由。虽然,瓶子里的水自身未必能够意识到这一点罢了。也许,瓶子里的水还感觉自己相当自由,可以到处活动。殊不知,水离开了摇晃瓶子者,自身甚至无法自己在瓶子里面动弹。而当瓶子的摇晃连带着里面的水分也跟着摇晃的时候,水却认为是它自己在动,在一个绝对的空间里面运动,因为除了这个封闭的瓶子以外,就没有其它的空间可以属于里面的水的存在了。除非,有人把水从瓶子里面倒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这依然不属于水自身的自由意志。试问:人类跟这个瓶子里面的水比起来,谁更自由?也许这个宇宙,就是属于人类的一个瓶子,这个瓶子就算不是密封的,里面的水也很难自己出来。这就是相对的绝对自由,绝对的相对自由;有着必然性的偶然性,有着偶然性的必然性。关于人类自由意志的问题,庄子给出的答案就是不依靠任何外物、无所凭借,在自身的精神上达到与宇宙天地万物合而为一的绝对自由。

“再说我与世界。没有一个主体去认识存在,没有一面如同湖水般清澈的明镜倒映着它们的形象在我的心里,相对于主体而言,所有这些被认识的客体也都是虚无。也就是说,它们都是存在于你我认识之中的现象,是你不曾看见它们的形象以前认识当中的没有印象的状态,因为那时它们还不曾成为你我所认识的对象。所以我说,你我心中对任何一个对象的认识,就是这个被认识的对象存在于你我心中的开始,因为主体产生了认识过后的概念,不再是和认识的对象没有产生具体关联的时候那样,主客体是彼此分开的。

“墨子曾经说过一句名言:‘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凶。’我以为啊,这话也未必尽然。一个人,就算是看尽了世上的一切纷纷扰扰,却始终不曾回顾自身,看尽了尘世中各色各样的面容,却从来也不去看一眼自己,那么这个人的认知,又何尝不是极其有限的:因为这个人不知道,相对于自身而言,世上万般皆是其附属啊。一个人,当然可以从外界和他人身上,反过来认识自己,然而,也同样可以从自己身上,从自己心里,向外去延伸,认识世界。每个人都存在于一个看似相同的世界里,而实则不然:每个主体看到的都是不同的世界,都是主体意识中主观感受到的世界,是被自我的主观感受歪曲了的世界,而并非世界之本貌。有谁能说,世界是其完全认识的对象?世界永远是被主体认识的对象,虽然主体也在世界这个客体之中,然而谁也无法准确地去认识,你看到的都是一个个毫无关联的、片面的物质形状,你无法准确地看到这一切存在的总体,以及存在与永恒性之间的关系:它们的存在本身完整的意义,它们和永恒性相关的恒常的面貌,而且不是指其存在的表象,而是其真实的状态,是指其存在中所蕴含的绝对性,其本来面貌,其于存在的表象之下的本然。

“所以说,当你看着你自身时,你实际上也是在认识世界,因为你就在世界之中,同时也可以存在于世界之外。你的自身,同时可以是一个认识世界以及天地万物一切存在和事物的主体,也同时可以是被其他无数个主体认识的对象,也就是客体。同样,你自己也可以做为一个主体,去认识你自身,也就是把你自身当成是被你这个主体认识的一个客体对象,这包括你自己的身体,你的面貌,以及那不可见的心灵,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你自身的认识对象,主客体在这种状态下是合一的,认识的主体和被认识的客体不再有着分别,这就是一个人的自我意识:一个人真正的存在,在于其对于自身存在的意识,在于其自身和这个世界被其视为认识的对象了,而只有这时,存在才呈现出了存在的存在性,虽然,这一切依旧不能直观地去触摸一切存在的本然,甚至是,背道而驰,离绝对真理越来越远,以至于用主观意识反过来蒙蔽了客观的实在,而这些都是主体认识过程中的偏差,也是思维难以避免的局限性和片面性。任何一个事物,任何一个对象,都是相对的有限的存在,它们都是永恒性的对立面,虽然,天道之大到极致,最终回归无有,所谓短暂相对以及永恒绝对这些依然是相对的概念,都要一同消亡泯灭,不复存在,而这是在我所说的言语之外的另一个范畴,要用本心去自己体会,不可过多言说。

“至于这世道的种种不公,我是见得太多了。关于公平公正的问题,我想了很久。公平公正,是我狄仁杰毕生的追求,是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实现的终极理想,也是古圣先贤共同追求的理想。为什么这世上实现不了公平公正?因为这世间有差别。这个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对立体和千差万别的事物组成的,其中国与国、民与民、人与人之间因为差别的缘故,而必然的有战争、仇恨、歧视。种种说不完的差别,构成了这个充满了矛盾的世界。古人所追求的是一个‘天下为公’的‘大同’世界,这也是我所追求的,只是我今生今世恐怕是看不到了。只有消灭了这世界上的一切差别,才能真正达到公平与公正,才会有永远的爱与和平。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就是佛法说的众生平等。为了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标,我愿意付出,我愿意去走这一段路,因为,这一切都值得。这人世间的千差万别,纷纭万象,在我心中早已合而为一,不再有任何差别。原来世界大同就在我心中,天地万物本就是一体。

“但是我不能回避问题,因为这世上确实存在着差别,有着数不清的不公平和不公正。很多人认为,世道如此是很正常的,因为纵然有意想去改变,却也无可奈何。我却不这么以为,因为我相信,只要有良知的人们愿意出一份力,那么这世道总会越变越好的,怕就怕再也无人怀抱着这样的一个改变世道的理想,然后人人都无所作为,在不公面前,人人都保持沉默,不敢再去与罪恶斗争,也不再拥有追求至善的心愿,这样的世道和人心,在我看来,是令人感到悲哀的,是没有希望的。我也知道,要求别人固然容易,身体力行却是非常之难。于是我决定了,就从我狄仁杰做起。

“我狄仁杰,当年拼了这条命,最终做到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公贵族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任何人都不能逃脱正义的审判。一个人秉公执法难吗?很难。不处在这个位置的人,不可能理解这种艰难。除非能够做到不存任何顾虑,只唯独向自己的良心交代,才能够超越一切困难,在人世间实现正义,以维护法律和天理,保有人性的尊严。如此,才无愧于为人一遭,才配得上自己的存在!

“当年还是唐朝高宗年间,我以不畏权贵、犯颜直谏而闻名天下,从此天下人都知道了有我狄仁杰这么一个人。我做大理寺丞的那段时间里,那会儿还没有你韩忠义陪在我左右,作为我的助手跟着我一同断案的,是一个名叫‘吴常’的青年,他当时经我提拔,做的是大理寺当中的一个小吏。他也是一个善良正直又充满了豪情壮志的好男儿,可谓文武双全,跟忠义你挺像的。我们二人关系很好,可惜后来我升迁了以后,跟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这些年来,也不知他过得怎么样了。”

韩忠义道:“卑职倒是时常听大人提起这个人来,卑职也很想见见这位‘吴常’前辈,不知此生此世是否有这个缘分了。欸,大人,那你升迁以后,可曾回大理寺来寻找过他呢?”

“那是自然的,”狄仁杰道,“吴常是我的知己,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跟他再次见面。但当年我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他。我当时打听到了,原来就在我离开大理寺以后没过多久,他也就辞去职位离开了。他后来也没有主动来找过我,所以我们二人也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这也奇了,”韩忠义说道,“既然他跟大人的关系很好,又怎么会不辞而别,连声招呼都不跟大人打呢?”

狄仁杰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们二人,到了后来,彼此的关系上确实出了一点问题。”

“到底怎么回事啊大人?”

“我跟吴常,在政见上,略微有了一些观点的分歧。”狄仁杰说道,“是关于当今圣上的。因为当时,先帝,也就是高宗皇帝,虽然名头上是皇帝,但是权力并不完全在他的手中。当时跟他一起参与朝政的便是当今圣上,她老人家那会儿是高宗皇帝的皇后。那段时间人称‘二圣临朝’,皇帝跟皇后之间的权力此消彼长,可终究还是皇后的权力大一些。自从先帝患病以来,就无法再独自理政了,因而自然需要皇后的帮助。倘若先帝强行从皇后手中夺权,而他自身的身体状况却依然无法让他得以独自理政,那么他势必要再次放权与人,而这个人倘若是当朝宰相,就有再一次弄出像永徽年间长孙无忌那样的权臣的可能,到时先帝照样要大权旁落。先帝最初跟皇后联合起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要从权臣手中夺回权力,只是到了后来,先帝病了,而除了皇后,他还能放权给谁?所以说,先帝也是无可奈何。皇后替高宗处理政事多年,威望日重,又在朝中培植党羽,她想要夺权的心思渐渐地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事。偏偏病情越来越严重的高宗一点也离不开她。后来,皇后让高宗成为了‘天皇’,而她自己又成为了‘天后’。她又跟着先帝参与了封禅大典,许多礼仪都僭越了。很明显,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向最高的权力进发,而且不会因为任何舆论而停下来。就在先帝准备让位给太子的时候,太子又突然暴毙身亡,而人人都知道,太子是被天后毒死的,因为就连她的亲生儿子,也会成为她夺权路上的障碍,成为她这个母亲的政敌。所以后来又立了太子,却又被天后废掉了。当时虽然名义上仍是李唐的天下,但这波谲云诡的政治博弈最终的结果如何,并没有人敢肯定地说自己知道。当时的朝政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这你也是知道的。

“那当时呢,吴常的看法是,如果先帝真的要在这场权力斗争中败于皇后,那么,他吴常有意要组织人马,举兵起义,来进行他所谓的‘清君侧’,把他所谓的‘女子与小人’用武力强行弄下去,以匡扶李唐的社稷。我当时惊讶于他的激进,我第一次观察到了他的另一面。吴常的这另一面,令我感到了一种恐惧和不安,因为凭我对他的认识,我相信这话他是既能说得出口,也敢于付诸行动。我盯着他忽然就变得狠厉的眼神看了许久,透过这双本来很明亮的双眼,看到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黑暗。这是我从未察觉到的他身上的阴暗面。我记得自己有些轻微地颤抖了起来,因为我害怕了。我害怕的是吴常会走向犯罪的道路。我真的很担心,他会因为他的这种激进的性格,而由于某种因素的刺激,最终将他的人生拐到了极端的另一头。他这种人,如果做不了一个好人,就会选择做一个坏人,做不了一个善人,就会选择去做一个恶人。而且他有多善良,就有可能变得多么邪恶。这是他这样的人必然的人生路,因为他有着走极端的性格。

“其实这个吴常,除了我,没有人了解他都经历了些什么。他从小就父母双亡,成为了孤儿,沿街乞讨,做了乞丐,看尽白眼,受尽屈辱,从小就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并且没有人爱他,给过他一点点的温暖和安慰。他到别人家干苦力活,那些人家也欺负他,不把他当人看待。他很好学,时常到学堂的窗外偷听里面的教学声,自己凭借着超高的才华学会了认字读书,然后自学成才。他更是勤苦练武,有一身极高的武功,却并不用来欺负别人,反倒有几次,路见不平,出手行侠仗义,之后默默地就离开了,也不求名声,不求回报。就这样一个人,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却屡次科考落榜,无法出头,穷困潦倒,独自一人住在贫民窟当中,吃着稀粥度日,不曾婚娶,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赖以谋生的职业。他还有太多的悲惨经历,我既说不完,也不想再说了,因为我为他感到心痛。反正到了后来,真正认识到他的好的人,竟然只有我狄仁杰一个人,除了我以外,再也没有他人了。我知道,这世道从来就是不公平的,但我依然感到难过。到底是为什么?或许不会有答案。难道,这就是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吧。

“我提拔了他,我感觉自己,跟他是知己。吴常呢?我并不希望他把我看得太过重要,因为我不值得,我希望这个有着如此悲惨经历的年轻人,今后的路能够幸福,这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我们自从认对方为知己以后,就一起断案,一起做事,一起为改变这个世道的不公而尽自己的一丝微薄之力。我们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虽然不长,也可能,还不到一年,但是,他是让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个人,因为他实在是太独特了。那是在高宗仪凤年间,我做大理寺丞的时候。他那时是我查案的助手,也帮了我很多忙。他似乎很热衷于跟我比胜负,看谁破的案子多,看谁破案更快。那一年,至少有涉及一万七千多人,那么多的积压案件。结果如何呢?他总是在时间上比我慢半截,或者是在推断上出现了偏差,所以,最后我是彻彻底底地赢了他,而他似乎也并不因此而沮丧难过,反倒是对我多了无限的敬佩。我也并不因为赢了而自豪,因为我其实并不在乎什么输赢。我反倒因此而佩服他的胸襟,倒是颇有君子风度。这都扯远了。

“刚才说起那一年,我们二人关于朝政的看法,出现了分歧。他想要用暴力的手段强行将皇后的权力夺回给李唐,就算是血流成河,他也不会后悔。当时,他说完了以后,又问我的看法。我虽然知道,他渴望的是我能说出跟他一样的话来,也就是说,他希望我跟他的看法一致。但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我心中的真实想法:我不赞同他的这种想法。他当时听了我这话,显得很失落,问我是怎么看的。我就说,不管最终权力落到谁的手里,只要这个人能够对得起老百姓,能够爱天下人,能够治理好这个江山,能够让这个世道太平,那么,这个人是姓李还是姓武,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重要。虽然如此,我当时却依然是站在李唐这一边的,因为我狄仁杰毕竟是一个唐朝的臣民。我出生在太宗皇帝所开创的贞观盛世里,成长在大唐的繁荣世界中。这是一个历经了东汉末年、三国鼎立、五胡乱华、南北纷争、隋末离乱这几百年的乱世,才出现的伟大的世代。这是伟大的太宗皇帝一手开创的盛世。我又怎么会希望这个天下最终落在了外姓手中?但当时,吴常并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我不是希望当时的皇后能够夺走李唐的天下,我更不会去主动帮助她来对付李唐,我只是不希望,这片饱经战乱浸透着鲜血的大地,又复战火重燃、生灵涂炭,就为了所谓的正统与否,我认为。。。。。。不好。不是我狄仁杰的心里没有李唐,而是因为,我更在乎的是百姓。这个理由,我也曾对吴常说过一点,他却坚决反对,因为他的看法是,这世上的鲜血总是要流的,仅仅是为了保住一个我狄仁杰所谓的‘太平盛世’还有‘老百姓’,而放弃了作为李唐的臣民的理想、原则以及责任,那才是真正的不道德,是他认为的‘乱臣贼子’。我当时说,虽然是这样,但是,这世间之事,总是难以两全的。我跟他说,也许,我们两个人的看法都没有错,也都不完全对,但是,我依然认定了我自己的看法,或许更值得去追求,我依然认为,有许多鲜活的生命,更值得我去守护。

“从此,我跟吴常的关系就有点变了,你说是变坏了,似乎也不见得,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其实真正的改变的人,并不是我狄仁杰,而是他,吴常。又或许,他本就是个该改变的人呢?我也不知道。后来有一天,吴常又问我:你以后会变吗?我当时回答他说:人总是会变的。我又说:但我曾经的理想,至今未变,今后也不会改变。他问我,我的理想是什么?我只回答了四个字:无愧于心。

“当年的事,我如今也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自此以后,我跟吴常之间的距离就因为一个无形的观点而越来越远,直到最后,我们彼此之间再也看不见对方了。这二十多年的分别,就是证明。也许,他也不想再见到我了吧。后来没过多少年,先帝驾崩以后,皇太后又废了太子,没过多久,徐敬业在扬州起兵,不知道吴常那会儿有没有跟着参与了谋反。还有后面几年李唐的子孙们起义,不知道吴常又是否参与其中。”

狄仁杰说着往事,不由得叹了口气。韩忠义也叹了口气。

这时,骤雨渐歇,雨势转小了,天上下着毛毛雨。

狄仁杰那种不安的感觉忽然加剧了,他说:“我们扯远了。我刚才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关于彭大人的,而且就跟今天晚上的这场大雨有关,也许,跟我们恰好要在这个时间点准备出发有关。我现在说不清楚,也没有任何根据,但是我适才的话确实包含了我心中的疑虑。陛下对彭大人的突然提拔,本身就有蹊跷。我现在怀疑,彭大人的身上还存在着我们尚不知晓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跟陛下有关,甚至,我敢大胆地猜测:我们这次出发提前定好的时间,也就是明日一早,跟这件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事情可能也有关。”

韩忠义道:“大人,你的根据是什么?”

狄仁杰道:“我已经说了,我现在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来的根据,但是,如果你硬要我说出一个根据来,那就是:凭我多年以来断案的直觉,我认为,也就是这种直觉告诉我,因为我们明日一早要离开,所以今天晚上,京城很可能会出事。”

韩忠义听了这话,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大人,你说今晚会出事?出什么事?哪里出事?”

狄仁杰道:“很可能是彭大人。”

韩忠义道:“那么卑职现在就去外头稍微瞧一瞧,如果有事,卑职及时回来跟大人禀报。”

“好,”狄仁杰点头,“那就辛苦你一趟。忠义啊,你只需在我们附近这几条街,尤其是彭府周围稍微看一看有没有异样就好,譬如说,有没有亮着灯,有没有什么人在附近鬼鬼祟祟。虽然我也知道,街上此刻有吕队长和他的巡逻队,但是他们人数太少了,又不是专门负责在彭府周围巡逻,所以就算是真的出事了,他们也来不及赶到现场来。好了,忠义啊,你快去快回,如果没有什么明显的事,就算了。”

韩忠义点了点头:“大人,你在此稍候片刻,卑职去去就来。”说着,出了大门,来到了漆黑一片的院落当中,头上仍下着毛毛雨。

韩忠义纵身跃起,跳到了屋檐上,展开轻功,从一个个屋顶上飞跃而去。

狄仁杰独自在狄府中的大厅里来回踱步,愈发感到不安。他喃喃自语:“这本来就是一个不可告人的阴谋,我的直觉应该不会有错,因为如果今夜有人动手,被陷害的人就一定是我。但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那提前向歹徒透露消息的人,不就是。。。。。。他了吗?”

狄仁杰不敢往下再想了。他希望韩忠义回来禀报说,什么事都没有。因为如果今晚真的出了事,那很可能是一个规模很大的事件,这样才能顺理成章地引起人们的注意,好把矛头指向自己。可提前知道这次出行时间的人,除了他们四个人以外,就只有陛下,还有那个人了。除非皇帝又把消息告诉了别人,否则的话,通风报信的人,就在这几个人当中,而那个人的可能性最大。可。。。。。。为什么呢?他的动机是什么呢?狄仁杰想,那个人,他没有理由要害我啊。

“不可能,”狄仁杰不断地告诉自己,“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不一定,不一定真的就会出什么事,都是我胡思乱想了,我是瞎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今晚真的出事?怎么可能是彭府出事?就算是真的出事了,这本身就不一定,不可能!但是如果真的出事了,那么那个通风报信的人,难道。。。。。。难道真的会是他?不!我不相信,我宁愿相信,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是。。。。。。是皇上她老人家。因为,这次的出发时间,毕竟还是她老人家定下的。。。。。。”

这时,韩忠义突然飞奔了进来,来到了狄仁杰的面前,半晌说不出话来。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