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傅呢?”金裕装作随口问着。
小天使低着头细声回着:“师傅他老人家去给他师傅送吃的。”
宫外的素华庙?
素华庙又名太监的休养院,那里的老主持早年皈依药佛,精通医理。
恰好素华庙又离皇宫较近,太监们为了不耽误伺候主子,时常去那老主持那里看病,渐渐地素华庙在宫中有了名气,官家心善直接将素华庙纳入皇寺管理,供宫里奴才看病休养等。
金裕看了小太监一眼,不像是假话,没想到张知舟这么沉不住气,居然这么快就出宫了。
吃过午膳,宫里的妃子也过来瞧瞧官家,金裕和荣昌县主也得了空闲去了偏殿休息。
殿中的氛围有些尴尬。
荣昌县主想同金裕聊会天,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拿下金裕的机会,可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总不能提童年不愉快的事吧。
荣昌县主是沉不住气的,她越想越着急,最后下意识拍了一下桌面,这动静倒是惊着昏昏欲睡的金裕。
“对不起!对不起!”荣昌县主这才瞧见他朦胧睡眼,急忙给他道歉。
十几年了第一次听着荣昌县主给他道歉,金裕清醒一大半,他不由半分讥笑道:“县主现在还会道歉了?”
荣昌县主愣了愣,随后侧了侧自己的身子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烧红的脸庞,过了半刻才回着:“过去的事实在是对不起。”
她说的无奈,似乎是真心悔过。
见她回答直白,金裕一时竟有些愣住,随后不可置信哼了两声,屋里的气氛又沉默下来。
冬日的阳光就是下降很快。
明明还是下午,窗外的天色就渐渐青灰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暗的彻底。
见殿外的宫女手里抱着更大的烛台往主殿走去,金裕起身也准备过去候着,应该是皇后娘娘快要来了。
他们总得像民间应付东家一般过去做工了。
“走吧,后宫的妃嫔过会就要来昏定守疾,瞧见咱们不在也不好。”
但是荣昌县主像是钉在椅子上一般,不愿起身。
金裕不愿伸手碰她,只是又叫她一声。
荣昌县主像是清楚金裕对自己的距离和厌恶,呜咽几声既然哭了起来,身边的宫女吓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金裕,也不知主子为何会哭起来。
这可是她成为一等宫女后新照看的主子,皇后娘娘吩咐要好好照顾好她,万不可出差错,于是急忙哄着:“县主,县主,您哭什么呀,这里可是黔阳殿,官家正病着呢,不吉利,您别哭了,若让人听见可不好了。”
也不知那一句话刺痛荣昌县主的心,她生气推了一把身边的宫女:“我为何哭不得!阿父阿母走的时候,你们不让我哭,说不像县主应有的气势,可是呢!棺椁下葬后第二日侄儿就拿上族印成了我墨戎塞北族长,我强忍那么久换来什么!为何哭不得!我想哭就哭!”说罢,她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怒瞪着早就吓傻的宫女。
这宫女是皇后指派的,哪里清楚荣昌县主在老家受的委屈,她一时不知如何答复,急忙跪在地上求饶:“主子,奴婢错了,奴婢不知道……”
“够了!”金裕在一旁低声呵斥住这场闹剧,“县主,这会是在父皇的寝宫里,容不得你这般胡闹,你要是心中有委屈就回塞北夺回你的东西,宫里人可不信你的眼泪。”
说完金裕大步出了偏殿,实在不想和她有过多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