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夜风穿过破损的建筑和歪斜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声的悲泣。
佐助的步伐稳定而轻捷,但他的大半注意力,其实都放在了鸣人身上。
鸣人没有回答佐助刚才提出的建议。
佐助能感觉到鸣人脚步的拖沓,能感知到鸣人身体里翻腾的混乱而痛苦的情绪浪潮。
悲伤、迷茫、犹豫、仿徨、对真相的渴望、对面麻的友情————
这些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鸣人看似忧愁的外表下奔涌衝撞。
佐助並不著急。
两人回到村子后首先经过的是木叶东侧,白天战斗最激烈、受损也最严重的区域。
高大的木叶围墙被撞开了一个巨大且狰狞的缺口,砖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散落一地,尚未完全清理乾净。
以缺口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內的建筑几乎都被夷为平地,或者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灰尘味,以及一种淡淡的血腥,即使夜风也未能完全吹散。
这里已经被拉起了数道印有“立入禁止”和“暗部管辖”字样的黄色警戒线。
线內,影影绰绰有不少身影在忙碌。
暗部的忍者守在各个关键节点,面具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更多的普通中忍和下忍,则在一些上忍的指挥下,一边搜寻倖存者,一边小心翼翼地搬运著遇难者遗体。
医疗忍者的身影在其中快速穿梭,偶尔有压抑的哭泣和痛苦的呻吟从临时搭建的救治帐篷中传出。
善后和清理工作显然只进行到一半。
很多被深埋在废墟下的村民和忍者的遗体尚未完全找出,一些建筑残骸下可能还埋著倖存者,搜寻工作正在连夜进行。
而更庞大的重建工程,修復围墙、清理所有废墟、重新规划受损区域、安置无家可归者,恐怕需要以月甚至年为单位的时间。
木叶,这次真的伤筋动骨了。
鸣人看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景象,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白天他大部分时间处於被束缚或昏迷状態,后来被自来也直接带离,並未亲眼看到战斗结束后这片区域的惨状。
此刻,在昏暗的夜色和零星的火把、灯光照明下,那触目惊心的破坏程度,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这就是战爭————
也是鸣人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大规模忍者之间的战斗。
而不是像之前他们小队接去任务那样的小规模遭遇战。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大蛇丸,以及那些入侵的音忍,也早已不知踪影。
鸣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闷。
他下意识地拉紧了身上的橙色外套。
佐助注意到他的停顿,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鸣人深吸了一口带著焦糊味的冰冷空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快步跟上了佐助。
离开东侧的核心破坏区,两人进入了昨天还相对繁华、如今却一片萧瑟的商业街区域。
这里的建筑受损相对较轻,大多只是被爆炸的衝击波震碎了玻璃,或者墙体出现裂痕,但街道上却异常冷清。
许多店铺门窗紧闭,招牌歪斜,一些房屋的屋顶被掀开,瓦片散落一地。
临时徵用的旅店门口聚集著不少面容憔悴、眼神茫然的村民,他们大多是家在东部区域、房屋被毁或成为危房的无家可归者。
街道两旁的空地和公园里,搭起了一些简陋的帐篷,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隱约能看到蜷缩的身影和听到孩童压抑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