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如惊雷劈开识海!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剑气悄然凝聚——可赵伯已转过身,面向裂谷,背影佝偻如旧,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之语,不过是随口一句闲谈。
“赵老,您……”牧天声音微沉。
赵伯摆摆手,枯瘦手指点了点自己左耳后一处淡青胎记,形如弯月:“三十年前,我也去过秦国南郡。见过一位穿血袍的年轻人,写了一封信,烧了一座衙门。”
牧天呼吸一滞。
南郡……血袍……信?
贺罪!
赵伯竟是贺罪旧识?!
“他托我带句话给你。”赵伯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他说——‘王道之后,不在天上,不在地下,而在……你斩出第一剑的地方。’”
话音落,飞舟下方黑雾骤然沸腾!
一道黑影自雾底暴射而出,快若惊雷,直扑牧天面门——
那不是尸傀,不是阴物。
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脊烙着九道血纹的短剑!
剑未至,牧天额前碎发已被凌厉剑气削断三缕!
他瞳孔收缩如针尖,体内玄道五境灵力轰然爆发,左手掐印,右手凝指,万维剑典最强防御剑式——《千嶂叠》瞬息展开!
铮!铮!铮!
空气震颤,数十道透明剑影层层叠叠浮现于他身前,构成一道流动屏障。
黑剑撞上屏障,竟未弹开,而是……咬住!
剑尖如活物般探出细密锯齿,疯狂啃噬剑影屏障,每啃一口,屏障便黯淡一分,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蚀魂血纹剑?!”周骨尖叫,“紫威阁镇阁之宝!怎会在此?!”
焚炎狮怒吼:“牧天,别硬扛!它在吸你剑意续命!”
牧天眼神一厉,忽然撤去所有防御剑影!
屏障消失刹那,黑剑狞啸着直刺他心口——
就在剑尖距衣襟仅半寸之时,牧天右手闪电探出,竟不闪不避,五指如钢钳,一把攥住剑身!
“呃啊——!”
凄厉尖啸自剑内爆发,仿佛有万鬼齐哭!
牧天掌心血光暴涨,金色雷霆顺着剑脊疯狂倒灌,所过之处,九道血纹寸寸崩裂、焦黑、剥落!黑剑剧烈震颤,剑身浮现蛛网裂痕,最终——
砰!
一声闷响,黑剑炸成漫天漆黑齑粉,其中一粒微不可察的猩红晶核,被牧天拇指悄然碾碎。
粉末簌簌飘落,融入黑雾。
雾中,一声压抑的闷哼隐约传来。
牧天甩了甩手,指尖血珠滴落,砸在甲板上,竟蚀出五个焦黑小洞。
他抬头,望向雾中某处,唇角缓缓勾起:
“现在,该我请你们……出来聊聊了。”
风,忽然停了。
整片裂谷,死寂如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