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最后一面,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亲手给前世那段不堪的父女缘分,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顾皎皎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好,我跟你去。”苏磬竹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医院那边说,他已经清醒的时间很少了。”顾皎皎起身,没有多余的准备,只是顺手拿起了沙发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偷偷摸摸吃薯条的顾图图。他听到妈咪要离开,立刻抬起小脑袋:“妈咪你们要去哪里?图图也要去。”顾皎皎蹲下身,摸了摸儿子柔软的头发,眼底瞬间漾起温柔,这是她重生后最大的底气,是她生命里最珍贵的光。“图图,跟妈妈去一趟医院,看一个……长辈。”她没有细说,只是轻声道。顾图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立刻放下薯条,伸出还粘着番茄酱的小手牵住顾皎皎的手指:“图图陪妈咪一起。”三人没有多言,驱车前往市中心医院。病房在顶层的重症监护区,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顾皎皎牵着顾图图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儿子的小手温热而柔软,给了她一丝莫名的镇定。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顾皎皎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曾经在她印象里,总是刻薄势力的男人,如今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是纸一样的惨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维持着他微弱的呼吸。顾皎皎站在原地,没有靠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苏磬竹轻轻走到床边,低声喊了一句:“爸,我一个朋友想要来看看您。”或许是回光返照,原本昏迷不醒的苏富春,睫毛竟然轻轻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浑浊,没有焦点,视线模糊地扫过病房,最后,艰难地落在了顾皎皎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浑浊的茫然,然后,慢慢凝聚起一丝清晰。他认出她来了。苏富春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沙哑而微弱的声音,气若游丝,却足够让病房里的人听清。“沅儿……”一声呼唤,耗尽了他仅剩的力气。顾皎皎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应声,没有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苏富春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了水光,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手,那只手瘦骨嶙峋,颤抖得厉害,朝着顾皎皎的方向伸了过去。“对……对不起……”三个字,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虚弱。苏磬竹站在一旁,还是没有忍住悄悄红了眼眶,别过了头。顾皎皎看着他流泪的样子,看着他颤抖的手,心底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平静,死一样的平静。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没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因为,如果没有你当初的冷漠,没有你对我的不管不顾,我也不会逼自己走到今天,不会有现在的我自己。”顾皎皎垂着眸子看着她:“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爸。”她的每一句话,都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苏富春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顾皎皎没有再看他,而是轻轻拉过身边的顾图图,把儿子带到病床边,低头对顾图图轻声说:“图图,叫一声外公。”顾图图仰着小脑袋,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虽然陌生,但既然妈咪让叫,他便乖乖地、软糯地喊了一声:“外公。”这一声稚嫩的“外公”,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最后一束光,照进了苏富春即将熄灭的生命里。他这辈子,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女儿,见到了从未谋面的外孙。苏富春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他颤抖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轻轻落在了顾图图的头顶。顾图图没有躲,只是乖乖地站着,任由老人摸着自己的头。苏富春看着顾图图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眼前平静淡然的顾皎皎,嘴唇再次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放在顾图图头顶的手,慢慢垂落。呼吸机的“滴滴”声,忽然变得急促,然后渐渐平缓,最终变成了长长的一声“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苏富春走了。在见到顾皎皎最后一面,在摸过外孙的头,在流下迟来的泪水之后,苏富春终于彻底闭上了眼睛。尘归尘,土归土。苏磬竹转过身,看着已经没有气息的父亲,没有崩溃大哭,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终究是父女一场,至此,也算圆满。顾皎皎站在原地,依旧平静。她没有哭,没有难过,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病房里的人看到这一切后,都没有说话,平静的可怕,苏磬竹十分平静的叫人联系了殡仪馆,顾皎皎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只说了声告辞之后,便离开了病房。离开时,顾皎皎依旧是注意到了苏磬竹,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的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顾皎皎没有戳破,将空间留给了苏磬竹自己。走出医院之后,顾图图终于开口:“妈咪,你的手出汗了,是很紧张?害怕?还是伤心呢?”听到儿子的问题,顾皎皎微微思索了片刻,随即回答道:“都有吧?毕竟,他也确实是我的长辈。”想到什么,顾皎皎便开口问道:“图图,妈咪问你一个问题啊,妈咪今天让你叫了陌生人外公和姨妈,你心中不觉得疑惑吗?你就没有问题想要问妈咪吗?”:()隐婚后爆火出圈,禁欲总裁求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