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徐柏昇给出评价,梁桉对他不太走心的样子有些不满,徐柏昇又加一句:“很不错。”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
梁桉微昂下巴,恩准徐柏昇过关。徐柏昇微微一笑,又将屋里装饰看过一遍,目光落在墙上那副画。
画上应该是个男人,穿西服戴礼帽的背影,独自一人,占据画布的左下角,一条稀落的街道由左下往右上延伸。
男人撑着一把伞,那伞只画了一半。
他视线停留的时间太长,梁桉注意到,也看过去:“这幅画还有另一半的。”
徐柏昇朝他看。
梁桉语气有些遗憾:“其实这幅画是两个人同撑一把伞,不过被分成了两部分,我只买到了右边这一半。”
徐柏昇立刻问:“另一半在哪儿?”
梁桉摇头:“不知道,应该也被私人收藏了,我叫经纪找也没找到。”
“你感兴趣?”
梁桉感到诧异,因为徐柏昇看起来不像是会对华而不实的艺术品感兴趣的人,于是他说:“你可以走近一点看嘛。”
徐柏昇迟疑了片刻,对画的好奇战胜了固守的边界感,谨慎地踏出第一步,进入到梁桉的私人领域。
徐柏昇走到画前。
近距离能感受更多细节,比如油块堆砌出的斑驳感,以及大概是树叶的黄绿线条和黑色雨水斜斜击打伞面的力道。
一把伞,原该遮住两个人,现在只剩一个,乌云低垂,天空晦暗,路看不到头,雨也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
徐柏昇不喜欢打伞,此刻却盯着把柄黑色长柄伞,移不开视线。
梁桉背手站他旁边,在徐柏昇和这幅偶然得来的油画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完全停留在徐柏昇身上。
徐柏昇还端着玻璃杯,茶水已不冒热气了,他垂着眼,沉默地想着心事。
梁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不问,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他最近一直警醒,遏制自己旺盛的探究欲。
徐柏昇朝外走,路过书桌时往中间那块形状标准的心形看过去,拖鞋踩到什么,弯腰捡起,是一个签字笔的笔帽。
“哎!”梁桉惊讶,“原来在这!”
徐柏昇递给他。
梁桉拿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徐柏昇的,他抬起眼,徐柏昇也同时朝他看。
四目相对,梁桉感到指尖有些发麻,他没多想,把刘海往后捋,用笔帽夹住,对徐柏昇说:“有时候头发挡眼睛,这样夹一下很方便的。”
说罢甩了两下头,示意徐柏昇很牢固不会掉,为自己信手拈来的创意沾沾自喜,旋即又面露苦恼:“就是用过了会找不着。”
徐柏昇掠过桌面,发现绝大多数笔都没有盖子,笔尖光秃秃的支楞在空气中,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捡的梁桉的皮筋。
没了刘海遮挡,梁桉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脖颈弯曲出漂亮的弧度,好像身后玻璃瓶里那捧长茎的奶油色芍药。
徐柏昇移开了目光,又四下粗略一扫,分别在书柜和墙壁的夹角、地毯还有椅子底下找到了三个笔帽。
梁桉叹为观止,觉得徐柏昇如果不做生意,去破案或许也是一把好手,眼睛比狗鼻子还要灵光。
徐柏昇想说别再丢了,又觉得意义不大,于是没有提。
梁桉跟在徐柏昇后面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喊住徐柏昇,然后对他说:“我要出差了!”
他语气雀跃,第一次出差比小时候第一次出国还兴奋。
徐柏昇问:“去哪儿?”
“南山。”梁桉说了隔壁市的名字。
“去多久?”徐柏昇顿了顿,仿佛为自己的问题添加注脚,“我好跟保姆说让她少买点东西。”
梁桉不能完全确定:“明天去……可能要四五天吧。”
他欲言又止,徐柏昇便问怎么了。
梁桉有些气闷:“这次除了部门同事,董民渊也带人一起去,提前跟你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