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柏昇答得很快,咬字明明轻但掷地有力,叫梁桉愣了一下,转过扭着的身体去看窗外,片刻后又去看徐柏昇:“总之你以后遇到事,记得告诉我。”
徐柏昇朝他偏头,是疑惑的表情,梁桉便说:“因为我们是……”
他寻找着妥帖的词语,无意间看到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下闪出柔润的银光,自己都没有察觉地笑了一下,然后对徐柏昇说:“我们是partner啊,就是合作伙伴的那种,我有事会求助你,所以希望你有什么事我也能分担。”
梁桉说得很真诚,无论神情还是语气,他的眼神柔软却坚定,不容徐柏昇拒绝。徐柏昇想提醒他,partner其实更多指代亲密无间的伴侣,但他没有说,只是倾斜酒杯和梁桉碰了一下,也未置可否。
“徐柏昇,快看,有烟花!”梁桉指着一个方向。
滨港一般只有圣诞新年或一些重要场合才会在码头上方燃放烟花,徐柏昇每晚远眺,很少见过。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梁桉兴奋地猜测:“可能有人求婚。”
他借着这个由头再次跟徐柏昇碰杯,水晶杯声音脆亮,梁桉的嗓音亦然,他对徐柏昇说:“祝我们都能心想事成!”
梁桉许下心愿,徐柏昇淡声附和:“心想事成。”
梁桉喝着酒,凝望烟火散开后的天空,有星也有月:“明天的朝霞一定很漂亮。”
徐柏昇歪头看他。
梁桉神秘地笑:“经验之谈,不信你明天早上看。”
徐柏昇不置一词,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梁家农场的这款长相思意外不错,余味里带着浓郁奶香,难怪梁桉会喜欢。
他抬起头,看到闪亮的灯火从山顶一直蔓延到海面,如同倒悬的银河,斑斓璀璨,织罗出一网宏大奢靡、虚幻又冰冷的金钱梦。
和徐柏昇之前无数次看到的没有不同。
然而好像又有所不同。
视线的聚焦拉到近处,停在了面前的窗户上,滨港的夜景尽数缩映在玻璃中,梁桉坐在其间,哪怕曲腿盘坐也是漂亮的,与满城灯火融为一体。
梁桉是美丽的,好像滨港的夜景,见到的第一眼就如浪头劈身盖脸,带来强烈而直白的冲击。
看久了还会发现,他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那股恬静贵气。
他小口啜饮着酒,微眯着眼,踩住沙发的脚趾张开了一些,自在安然且满足,有种不染尘世、叫人向往的纯真。
明明没有触碰,徐柏昇却能鲜明地感受到他的体温,能听到他的呼吸,他吞咽的声音,甚至于他的心跳,窗外冰冷的华灯似乎也染上些许温度。
徐柏昇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鬼使神差开口:“谁跟你说我的事?”
说的人不止一个,有当面询问,也有背地议论,比如何育文,在开会结束后跟人聊天,“不经意”让梁桉听到,试探他的反应。
还有就是那个送花又送礼物的董民渊,借口公事约他吃饭,梁桉不好说什么,刻意用左手举杯露出戒指,对方不仅不识趣,还明目张胆提起徐柏昇,用梁桉见惯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叫他想抽人。
梁桉不是很想说:“反正是讨厌的人。”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包括送花给你的那个吗?”——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34章情感剖白
董民渊是董其昌的孙子,董其昌是梁氏目前持股最多的外姓股东,梁瑛一直想争取他的支持,曾经想介绍给梁桉的人就是这个董民渊。
梁桉当时没有答应,也没兴趣认识,是后者自己找上门,以项目合作为由约他见面。
董民渊也是从国外回来,看人鼻孔朝天,说话中英夹杂,梁桉懒得应付,但碍于董其昌的面子去过两次,第一次董民渊送了一份礼物,言语间暗示很贵重,梁桉没有打开就叫司机处理,能有多贵重,再贵他都买得起,还需要人送。
第二次就是送花。
梁桉以为徐柏昇没注意,没想到徐柏昇看见,还提出来,他立刻坐直讲述前因后果。
他脸色少有的严肃,红润的唇抿成一线,眼波清澈坦荡。梁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他不想让徐柏昇误会。
徐柏昇安静地听,握杯的手动了一下,很轻,低头看,杯底的残酒在晃,泛着细微涟漪。
他搁杯抬头,给出的反应是笑了一下,用少有的温和语气说:“我想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梁桉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徐柏昇稍顿了顿,才缓缓道:“我的意思是,收花或者跟谁吃饭是你的自由,没必要跟我解释。”
梁桉愣了一下,有些转不过来,徐柏昇便讲得更明白:“我们说到底只是合作关系,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就说过,我们的婚姻最多维持两年,在这期间如果遇到心仪的另一半可以随时提出终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