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那层冰壳裂了细纹,底下温热的东西正悄悄渗出来。
时空镜或许推了一把,但真正撬动她的,是安稳本身。
一个世界风平浪静,一个世界尸横遍野;
从前她別无选择,只能咬牙往前冲;
如今退路就在身后,心尖上那点念头,便不由自主地活泛了起来。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等她踱至前院,只见林泉正指挥粮铺伙计,將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麵往院中卸。
三十吨粮食,不算骇人,也不算轻鬆——
足足忙活两小时,才见最后一袋麻包稳稳落地。
“公子,您订的三十吨新粮,全是今秋头茬稻穀碾的,颗粒饱满,绝无陈粮掺杂。”
掌柜擦了把汗,恭恭敬敬地迎上前,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谨慎,
“您看,要不要过过眼?”
林泉一笑,侧身朝乔晶晶抬了抬下巴:“晶晶你验货,我来结帐。”
林泉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让掌柜稍候片刻,便利落地清点出三十吨粮食等值的小黄鱼。
他刚踏回前院,乔晶晶立刻朝他轻轻頷首。
“扣掉先前付的定金,这是尾款,掌柜您过目。”
话音未落,林泉已將早已备好的小黄鱼整整齐齐推到掌柜手边。
掌柜毫不推让,当场抓起几枚反覆查验——掂分量、看成色、辨火漆,一丝不苟。
確认无误后,他紧绷的肩膀一松,脸上隨即堆起热络笑意。
“货真价实,银货两讫!”
“公子日后但有吩咐,咱们粮铺定当全力周全!”
几句寒暄一过,掌柜便带著伙计们告辞而去,脚步乾脆,毫不拖泥带水。
林泉目送他们走远,缓缓合上院门。
隨后示意乔晶晶以精神力扫视四周,確保无人窥探、无异样痕跡。
待她点头示意安全,林泉抬手一挥,一袋袋沉甸甸的粮食眨眼间消失不见,尽数没入镜中空间!
呼——
三十吨粮食入仓的剎那,他下意识吐出一口长气。
搁在几十年后,这点口粮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眼下是五十年代初,这已是足以撑起一支野战团半月口粮的硬通货!
那时还没有杂交稻,亩產不过百十斤,一粒米都得掰成两半算。
忽然间,林泉心头一跳,瞳孔微缩,眸光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