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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左右会试阴差阳错 权斗皇储危机潜伏(第4页)

设醴诚难罄,尊师独敬尊。

期颐长颂俦,如阜更如川。

吴省兰得和珅秘授,嘉庆的任何文字都要汇报,此诗自然逃不过。和珅得到此诗,心中兴奋异常:好把柄!

这首五言二十四句的诗中,有两处不合适的地方。“圣主八旬岁,鸿儒花甲年”,乾隆八十岁的时候,自己的恩师正好是六十岁,对于嘉庆来说,两个至亲至爱的人相提并论,并无不妥。但和珅认为,如此是对乾隆大不敬。“吏铨资重任,台鼎待名贤”,这是说朝廷等待朱珪来担任要职,事实上任命还没发出去,有收买人心之嫌疑。

和珅决定弹劾嘉庆。

恰福长安在和珅府上,得知和珅的意图,十分担忧,道:“和大人,咱们即便得不到嘉庆的信任,但也须与他和平相处,不要惹他为妙。也许将来他若掌权,还有放我们一马的可能。”

和珅坚决道:“你这是痴心幻想。我说过,既与之为敌,则要狠狠打击,让他失去方寸,将来才有为我所用的可能。我生平的对手,如李侍尧、海成之辈,都被我打得难以翻身,对我心服口服,即便如阿桂、福康安,也是投鼠忌器,不敢与我正面对敌。现在对嘉庆,碰上一个当皇帝的对手,也是我的荣幸,我必然一战到底,也要他心服口服。人说我是谀臣,但我也只对太上皇唯马首是瞻,其余人也休想叫我卑躬屈膝。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个道理。”

福长安见和珅意志坚决,要将此路走到黑,确实,一直走到头,也许会出现一条新路,但福长安并没有和珅的勇气,疑惑道:“譬如此次弹劾嘉庆,你想达到什么结果?”

“如今太上皇十分忌讳权力,不可失去良机。我斗嘉庆,轻则让他胆战心惊,有利于我将来把控政局,重则让他退位。如果能让皇上对嘉庆起篡权疑心,就有废除皇位另立新君的可能,何乐而不为。事在人为,此例在康熙朝就发生过,未必在此时就不能重演。”

康熙的曾祖父努尔哈赤、祖父皇太极,在临死前都没有公开确定继承人,努尔哈赤死后由八旗旗主公推新君,皇太极死后,由诸王爷、大臣议立新君,由此引起争夺大位的事件,几乎兵戎相见,清朝政权濒临分裂。康熙吸取前朝教训,在康熙十四年就明确册立刚满周岁的嫡子胤礽为皇太子,稳定政权。康熙对太子成长倾注了极大心血,亲自为太子授课,传授治国之道。不料康熙帝的这番苦心,效果却适得其反,太子虽然天资聪颖,学业有成,但过于娇宠,性情越来越骄纵、暴戾,康熙逐渐感到不满意。诸如康熙生病、皇十八子病重而死,胤礽居然毫无忧色,对于臣民百姓,更是苛责,稍有不从便随意殴打,激起公愤。康熙帝为此严厉斥责太子,但太子不但不反省,反而怀恨在心,图谋不轨。康熙帝一怒之下,将其囚禁在上驷院侧,并告示天下:诸皇子中,如有谋为皇太子者,即为国贼,法所不容。

不久,又传出胤礽是被人用“巫术”陷害,群臣又纷纷建议复立皇太子。康熙思来想去,顺从臣意,仍立胤礽为皇太子。哪知太子不改秉性,结党营私,结交外臣,又有谋反之嫌疑,于是再次废掉太子胤礽,囚禁在咸安宫内。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病逝,皇四子胤禛仓促继位,权力的交接闹得满朝风雨。

正因有此先例,在和珅看来,如今乾隆神志不清,又疑心重重,若能巧妙利用,重演调换新君的大戏也不是不可能。

和珅面见乾隆时,悄悄奏报嘉庆贺诗的事,奏道:“太上皇,奴才近日得知两广总督朱珪升任大学士,皇上写诗庆贺,欲示恩于老师,讨好外臣。此事有前车之鉴,恐为不妥,请太上皇要仔细处置。”说罢把贺诗念了一遍,指出其中不妥之处。

乾隆忌讳的就是嘉庆结交外臣,收买人心,自己太上皇的权力被架空。乾隆便问嘉庆,此事是否属实,嘉庆回答,确是自己写就,只不过是见老师回京,有感而发。

乾隆大怒,认定嘉庆有外心,便传唤军机大臣董诰,问按照《大清律》,该如何惩治嘉庆。

董诰是汉人,在军机处时间很长,一直是和珅的对头。但董诰并没有在刑部任职过,乾隆找董诰问律例,一定是自己记糊涂了。嘉庆贺诗这件事,是小事一桩,只不过是和珅利用太上皇不习惯退位的心态来抓把柄而已。但是既然问起,自己既不能反对动气的乾隆,又要说得有理有据。董诰相当机敏,当即回道:“当今皇上跟随朱珪多年,如今太上皇恩宠,朱珪高升,作诗相贺,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情有可原,若提结交外臣则过于勉强。况且‘圣主无过言’,皇上即位不久,只是无意为之,并非别有用心。”

董诰对乾隆推心置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列举嘉庆种种宽厚之举,绝无外心。乾隆的怒气渐渐消散,考虑良久,也觉得不宜将此事弄大,决定不对嘉庆处罚。

和珅未能放倒嘉庆,却也不能让朱珪得逞,于是对乾隆建议,如果放朱珪进京,只怕与嘉庆有结党嫌疑。乾隆爷把气撒在朱珪身上。几天后,乾隆下旨:广东附近海盗猖獗、治安混乱,朱珪身为两广总督,不能认真缉捕,管理不善,免去两广总督一职,降职为安徽巡抚,永为外任,不能召回京城。

嘉庆此后更加小心,不敢与和珅作对,时时回避,因为和珅揣摩太上皇心思的能力炉火纯青。和珅前来陈奏政务,嘉庆也说自己拿不定主意,请乾隆处理。大臣皆知有太上皇、和珅,却不知有嘉庆。有大臣愤愤不平,向嘉庆禀报,嘉庆却道:“朕要依靠和珅治理国家,不可轻慢他。”

上天似乎在考验嘉庆能否被彻底击垮。

嘉庆元年冬天,皇后喜塔腊氏得病,身体越来越差,御医看了,也没什么好转。嘉庆只有皇后一人可以倾诉,只不过这皇后当得也名不副实,心中感到无限悲凉。到了次年二月初七,皇后的病加重,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起来,终于病逝。嘉庆扑到皇后身上哭倒,这一年来,如果没有皇后排遣郁闷,他不知该如何度过这么憋屈郁闷的岁月。可是,这皇后当了一年,还没有住过一天的坤宁宫,真是命薄呀。

乾隆听到皇后驾崩的消息,颇感不悦,突然就生起气来,道:“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朕已经八十多了,还要给朕带来晦气吧?朕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办丧事!”

此时乾隆已经风烛残年,自感老迈无能,心中又怕,最讨厌听到的两个字就是“老”和“死”,有关诸如此类的东西、词语都很忌讳。群臣感到乾隆脾气不可捉摸,虽然觉得他对驾崩的皇后过于苛刻,却没人敢提出任何建议,为嘉庆说话。和珅晓得乾隆的意思,建言道:“既然如此,干脆下旨,皇后的丧仪一切从简。如今白莲教横行,国家要为战事准备,皇后的丧事确实不能铺张。”

此话正合乾隆心意,便道:“如此甚好,对丧事仪式,和爱卿你就拟个谕旨。”

和珅心中一喜,这是个从心理上将嘉庆彻底击溃的机会,当下思索权衡,拟了一道敕旨:“皇后丧仪从简,皇上只许穿七天素服,不许穿丧服,除了到灵前祭奠外,不许摘去帽缨。文武大臣来养心殿奏事,不许穿素服,只要减去一串朝珠,以示哀悼。皇后丧仪期间,宫内奏事理政一切如常。”

这份圣旨十分苛刻,估计不会再有一个皇后的丧仪会如此从简,乾隆审完,觉得不会让晦气影响到自己心情,便同意颁布。

和珅又提醒道:“如今这是一个考验皇上的机会,太上皇可以重新审视皇上的孝心。皇上如果真的孝顺的话,一定不会让丧事影响太上皇的身体。”

乾隆觉得颇有道理,道:“嗯,朕倒是要看看,在他眼里,是我这个太上皇重要,还是他的皇后重要。”

和珅道:“奴才要是发现皇上有不孝的举动,会随时禀报太上皇的。”

乾隆的敕旨传送毓庆宫,嘉庆一看,顿觉揪心。作为皇后,喜塔腊氏生前就没有享受应有的待遇,死后还这样草草下葬,让嘉庆于心何忍,一把辛酸泪不由洒了下来。

不过陪侍皇上已久,嘉庆静下心来,也明白乾隆的用意。如今和珅在侧,自己的位置还不太安稳,稍有不从,只怕皇位难保。既然不能如自己意愿,且乾隆忌讳丧事,为了不引起疑心,那就索性操办得简单些,以免被抓住把柄,给小人可乘之机。想到这个,嘉庆心中默念:皇后若是九泉之下有灵,必能明白我的心意,只等将来真正掌握大权,再给予应有的尊重。当下抹干眼泪,狠狠心,传旨道:“太上皇在堂,无论如何不能让晦气影响到太上皇,一切都遵照太上皇的旨意来办。至于七日的素服,朕看还是免了,宫里的太监宫女,按照平日穿着即可。为皇后哭丧守灵的,也适可而止,能免尽免。”

乾隆听了嘉庆的安排,颇为满意。他传位给嘉庆,就是看他顺从听话,能善解父意,如今看来,嘉庆还能秉持这一传统,没有固执己见。于是,虽然皇后驾崩,可是宫里没有一点丧仪的痕迹,仍旧金碧辉煌,宫院匾额上也是一条白幡也没有。

七天奠酒,是嘉庆对结发妻子的唯一纪念形式。每天一早,他会独自一人前往皇后的灵堂“吉安所”,在灵堂附近,换上素服,进入灵堂,默默给皇后烧纸,一句话也不说,只用心跟皇后在天之灵默默交流,世上再也不会有如此凄凉的奠礼。

和珅派人屡次观察,终究抓不住把柄,他是又失望又欣喜。失望的是没能借助祭奠给嘉庆参奏一本,失去太上皇的信任;欣喜的是,他看到嘉庆完全丧失意志,发妻去世,竟然连一滴眼泪都看不到,可见此人在自己和太上皇的阴影下,完全变成一根木头,将来要控制这样的一个人,他越来越觉得有信心。乾隆对嘉庆的表现,也相当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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