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会老死,即便她只能陪伴她短短几十年,她也要留下她。
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她说不出。
她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把那个人锁在这座小小的医庐里,陪着她慢慢老去,就这么等死。
那太残忍了。
灵珠咬着唇,死死忍着那点泪意,没有出声。
谢清商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线,看着她死死攥着桌沿的、泛白的手指。
她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沉默了许久。
院子里的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落在两个人的肩头。
直到门帘又响了。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林峖然站在门口。她没有睡,那双杏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泪痕,也没有睡意。
她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目光从谢清商脸上移到灵珠脸上,又移回来。
然后,她开口了。
“师傅。姐姐。”
两个人同时应了一声,又同时看向对方,眼底都带着一丝警惕。
林峖然没有理会她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她走下台阶,在两人中间站定。
“我可以回宗门。”
谢清商的眼睛亮了。
可林峖然没有看她,而是转向灵珠,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但我要姐姐和我一起回去。”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都能听到花瓣落地的声音。
谢清商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着林峖然握着灵珠的那只手,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灵珠则是愣住了,她看着林峖然,张了张嘴,声音涩涩的:“白苏,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峖然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姐姐,你愿意吗?”
灵珠的身体僵住了。
愿意吗?
她当然想。想时时刻刻都守在白苏身边,想看着她一点一点好起来,想陪着她走过所有的路。
可是记忆深处那些人的面孔,还有她跪在堂下受审时的愤怒与难以置信,一齐涌了上来。讥讽的笑,鄙夷的目光,还有恩师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峖然感觉到了她指尖的僵硬。她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姐,”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的过去,你回头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灵珠的声音艰涩,带着泣意:“白苏,那并不美好……”
“我知道。”
林峖然打断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蹭过她眼角那点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但我想和你一起承担。”
灵珠再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