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慢流逝。
终于,那股支撑着她的疯狂劲头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极度的精神紧绷和体力消耗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妈妈。”
怀中的少年等了一会儿,感受到母亲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才敢极小声地怯怯询问。
“她,她们……走了吗?”
“啊……”
夏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眼中那布满血丝的疯狂渐渐褪去,缩小的瞳孔恢复了正常,属于平日的清明重新占据了主导。
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在微微发抖,像只受惊小兽般的儿子,。
眼神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好似刚才那个举枪嘶吼的疯狂女人只是幻觉。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嘶吼过后的沙哑,却刻意放得极其轻柔。
“安全了。”
“哐当——”
那只依旧握着枪的手松开,任由那危险的金属造物重重掉落在身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空出的手,温柔地一遍遍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
像是在安抚他受惊的情绪。
也像是反复确认他的存在,
然后,她微微俯身,在少年汗湿的额顶上,印下一个庆幸的深吻。
“小夏,没事了……别怕,我们……”
她顿了顿,用尽可能寻常的语气,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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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亮,让这间林中小屋的卧室始终处于一种昏沉的朦胧之中。
夏生趴在铺着旧床单的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白色T恤。
布料松垮,下摆长及膝盖,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T恤之下空荡荡的,裸露在外的双腿和手臂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他那双总是带着点茫然和温顺的眸子,此刻却难得地凝聚着专注的光芒。
妈妈和……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他记得很清楚,妈妈说过,他们是在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这是只属于他们母子二人最紧密的联结。
是由神明赠与,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羁绊。
他正用一盒颜色不全的蜡笔,在一张边缘有些卷曲的白纸上涂画。
线条简单稚拙,勾勒出两个人形,并肩坐在一张线条代表的“沙发”上,面前是几个圆圈,大概是“饭菜”。
画面上只有他和妈妈,背景一片空白。
因为他的世界里,本就只有这些。
“唔……”
少年微微歪着头,用蜡笔的尾端轻轻抵着下巴,觉得画面的最上方太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