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傍晚时那场漫长的等待和巨大的恐惧耗尽了心力。
小小的少年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抱得很紧,就像一松手母亲便会消失。
夏菀坐在床头,重新穿上睡衣,汗湿的肌肤与睡衣相贴带来丝丝寒意。
察觉到怀中孩子那份不同寻常的依赖和不安,她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姿势,夏菀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让他侧身靠在自己身上。
小小的脑袋枕着她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呼……”
夏菀低下头,鼻尖埋入他柔软微凉的发丝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独属于他的味道。
“抱歉呢,小夏……”
夏菀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难言的疲惫。
尽管她没有明说,但夏生却仿佛能读懂她未竟的话语。
是为晚归,也是为只能将他囚禁于此的歉意。
“没,没事的……”
少年在她怀里轻轻摇头。
声音闷闷的,却透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懂事。
“妈妈也有一定得出门的理由,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对吧?”
“嗯……”
他总是这样,甜腻到让人痴迷,单纯到近乎透明。
像块发着光的小奶油。
无条件地信任她,体谅她,哪怕自己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这份纯粹的依赖和懂事,让夏菀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酸水里,又软又胀,带着难以言喻的刺痛。
也正是这过于引人注目的光,才会吸引外面那些贪婪的视线,那些试图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的恶魔……
她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夏生没有反抗,只是温顺地依偎着,在这柔软而安心的怀抱里。
汲取着明日母亲离开后,自己独自面对这空洞小屋和门外未知世界的勇气。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
夏菀又何尝想离开?
她恨不得将他缩小,时时刻刻揣在怀里,一刻也不分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早年近乎与家族决裂的不告而别,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积蓄。
如今,她只能靠着在外打些零工,才能勉强维持这风雨飘摇的家。
“啊……”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下班回来的路上,她遇见了一位穿着洁白神官袍的女性。
那是一位很奇妙的人,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但眼神澄澈,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奇异感觉。
自己也不知怎的,就和她站在街边聊了起来,以至于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而那位神官最后……
“有了……”
夏菀轻轻松开一点怀抱,伸手将自己放在床边的旧帆布包拿了过来。
摸索片刻,她果然从里面拿出了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