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族人,那些女人,她们都是在体会过这种感觉之后,依旧选择抛弃自己亲生骨肉的吗?
真可怕……
不,我不会。
我紧紧抱着那温热黏糊的小身体,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在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
我绝不会抛弃这个小家伙。
他是我在这冰冷世界里,唯一且真实的血脉相连。
我颤抖着剪断脐带,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干净身上的血污。
心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一种柔软的期待。
我的青葵,我的小向日葵……
然而,当我缓过一口气,真正低下头,清晰地看到他的全貌时。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兜头浇下的冰水,瞬间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冻僵了我的血液和思维。
“啊,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可悲?
神明啊,你为何要这般残忍地玩弄我?
那个安静躺在我臂弯里,皮肤还泛着红皱的小小婴儿……
他双腿间那微小,却不容错辨的男性特征,像一道残酷的判决,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和期盼。
他是个男孩。
是整个夏家求之若渴,梦寐以求的男孩。
却偏偏,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他降生为男孩的人。
我的身上。
我就那么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没有想去拥抱他的冲动,甚至连替他包裹一下的动作都忘了。
我就只是看着他,面对这具象化的讽刺愣住了神。
许久,他似乎哭累了。
在我无动于衷的注视下,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洗手池台面上微微蜷缩起来,发出如同小猫般的细微呜咽声。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来这里的话,你接下来的人生……
哥哥夏忆那毫无生气的脸颊,猛地浮现在我眼前。
如此清晰,带着死亡的寒气。
这孩子……也会变成那样吗?
也会被这个家族像使用工具一样榨干最后的价值,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吗?
也会终其一生……
都活在算计和冷漠之中,找不到一个真正爱他,视他为“人”而非“希望”或“工具”的存在吗?
无力与绝望渐渐转化为暴戾,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我的头顶。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