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退出去,易一念就捕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他,目光像是被踩了地盘的小兽,很是警惕。
闻于野轻哂,不太想跟易一念说话。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好脾气,偏偏易一念也不是。等下又吵起来…啧。
他就该走。
可方姨求他帮忙,他又不能视而不见。
好在方姨很快又过来了:“小念。”
她忙说:“这次多亏了小野。”
三言两语间,易一念也知道是闻于野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他抿着唇,目光不再充满攻击性,却也没有说话。
之后输完液,闻于野又陪着方姨带易一念做了个检查,等报告的时候,方姨去跟医生说话,两人坐在椅子上,中间隔了两个位置远。
易一念低垂着头,看闻于野的鞋尖。
限量版的运动鞋,已经有所磨损,看得出来,闻于野很喜欢运动。易一念也看他拿着篮球来家里喊过易守衡。
易一念盯着自己脚上柔软的拖鞋,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心情更加憋闷。
该跟闻于野说谢谢的。
他知道。
可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易一念都难以开口。
他手机又没有拿,没办法打字。
而且明明会说话却要打字……易一念也觉得别扭。
易一念皱着眉,直到方姨过来,说可以回家了。
闻于野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没有太多语气情绪,闻于野也不至于跟一个刚抢救的孩子继续以往的吵闹争斗。
易一念想说不用,但他对尼古丁过敏,打车容易再来一趟医院。
所以他抿唇,没说话。
方姨看他一眼,见他没拒绝,便立马谢过闻于野。
易一念就这样上了闻于野的车。
那是台改装过越野,非常霸气,与闻于野的性格相符。
易一念有些羡慕。
他也想考驾照,也想开越野。但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开车。
闻于野的车里没什么味道,他不喜欢那些香薰,所以只有淡淡的清新。是洗车的洗涤剂残留的味道。
摆脱了消毒水的气味,易一念的脑袋稍微舒服一些,谢谢两个字卡在易一念的嘴里,还在酝酿时,又因为方姨和闻于野聊起来被打断。
“小野你今天怎么在那?”
“看房,我之前住的地方离这边公司有点远,我就想买近一点。”
“哦,对。我听小衡说你现在在你家科技公司做事,工作还习惯吗?”
“还行吧,反正我是谈生意的,不是做技术的。做什么项目都没有太大差别。”
“那你谈对象了吗?”
长辈聊天,避不开这些,闻于野也知道。
易一念的母亲去世得早,方姨是看着易一念长大的,也是看着闻于野长大的。闻于野小时候在易家混过好多顿饭,都是方姨亲手做的。他以前考试没考好时,还求方姨帮他签名。
所以对于闻于野而言,方姨就是他的长辈。
闻于野随意道:“没有,我还年轻。”
他玩笑道:“先让我玩几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