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阑珊看著他。
“顾寻,你最近运气是不是特別好?”
顾寻说:“不知道。”
沈阑珊说:“我觉得是。”
她笑了笑,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你那篇文章,写好了给我看看。”
顾寻说:“好。”
她走了。
顾寻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拐角。
风吹过来,有几片叶子落下来。
他想起沈阑珊刚才说的那句话。
“都是想让更多人看见你写的那些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那里头,是沈阑珊改了又改的翻译稿。
他想起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磕头,英文读者能懂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努力让他们懂。
他上楼,回到宿舍。
刘建军正趴在桌上写信,看见他进来,头也没抬。陈建国在床上躺著看书。王维坐在窗边,对著窗外发呆。
顾寻在床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然后拿出稿纸,开始想那篇文章的事。
写什么?
就写徐婆的鸡,拐子贵的砖,顾老三儿子的自行车,秀儿的课本。
写那些小小的、真实的变化。
写改革开放在一个孩子眼里,是怎么样的。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標题:
《我眼中的改革开放》
写了一个开头:
“我老家在甘肃定西,一个叫李家沟的村子。那里有黄土,有沟壑,有旱了千年的地,和活了几辈子的人。
改革开放是什么?在我七岁那年,是徐婆家多养了三只鸡。”
他停下笔,看了看。
还行。
继续写。
窗外,蝉叫起来了。吱吱,一声接一声。
他写著写著,想起沈阑珊说的那句话。
“都是想让更多人看见你写的那些人。”
他低下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