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他说,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什么秘密,“这衣服值这个价。穿上往那一站,就是风景。”苏沐侧过头,和海森对视。幽灵的眼睛是深蓝色,像夜晚的海。里面闪着促狭的光,还有某种“同道中人”的默契。苏沐看了他一秒,两秒,然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竖起大拇指。“还是你懂我。”她说。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笑意。祁骁尘手里的烤鱼停顿了一下。鱼在火上多烤了半秒,边缘泛起焦黑。他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火堆,狐狸眼微眯。火光照亮他深邃的轮廓,左下巴那颗痣在阴影里格外清晰。“看起来某人似乎很懂女人。”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见,“这么说来,以前没少和女人打交道吧?”语气平淡,像在闲聊。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海森眼皮一跳。他缓慢地从苏沐肩头飘开,转身看向祁骁尘。深蓝色的眼睛盯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上下打量。然后他笑了。“你也别说我了。”他说,声音拖长,“我也懂你,兄弟。”祁骁尘握着烤鱼的手收紧。竹签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抬起头,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没人看清。然后他唇角勾起,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罂粟。“是吗。”他说。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夜风里。他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烤鱼。动作专注得像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翻面,刷油,撒盐。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他微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苏沐看着这一幕。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祁骁尘和海森之间移动。海森已经飘回沈金冰身边,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什么,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祁骁尘一个人坐在篝火旁,背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她摸了摸下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刚才祁骁尘是在尖酸海森吗?可是为什么?海森又没惹他,难道就只是因为海森说的话?这有什么好尖酸的?她想了三秒。然后得出结论。祁骁尘这人有病。……三天时间在有条不紊的筹备中流逝。第三日下午一点五十分,苏沐站在酒馆门廊下。她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扫过小鱼湾平静的内海。阳光洒在翡翠色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金。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潮水规律地冲刷细白砂砾。沈金冰站在她身旁。骷髅的模样和三天前判若两人。原本灰蒙蒙的骨架被擦拭得洁白发亮,每根骨头在阳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眼眶里的蛆虫不见了——苏沐后来才知道,那些蛆虫是沈金冰用魔力具现化的“装饰品”,可以随时收放。此刻他眼眶里只有两团幽蓝色的灵魂火,安静地燃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发卡。羊羊给的羊角发卡。白色的小羊角形状,顶端点缀着粉色的蝴蝶结。发卡别在骷髅头骨的左侧,与惨白的头骨形成一种诡异的可爱感。沈金冰穿着深棕色酿酒师围裙,围裙口袋插着几把不同尺寸的木勺。骨手里握着一块白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吧台灰尘。苏沐盯着他看了五秒。“你这模样,”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迟疑,“能永久吗?”沈金冰侧过头。幽蓝色的灵魂火转向她,火焰跳动了一下。“那是当然。”他说,语气理所当然,“清洁魔法,一次施法维持三个月。蛆虫是装饰品,想放出来随时能放。”他顿了顿,灵魂火里闪过一丝促狭。“大小姐舍不得我这副英俊模样变回去?”苏沐推了推眼镜。“那就好。”她说。两个字,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但沈金冰的灵魂火弯成了月牙状。他没再说话,继续擦拭不存在的灰尘。两点整。内海靠近岸边的水域突然泛起涟漪。不是潮水那种规律的波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钻出来。水面鼓起几个半圆形的凸起,然后破裂。五条人影从水中升起。上半身是人类,下半身是鱼尾。鱼尾的颜色各不相同:一条是翡翠绿,一条是珊瑚红,一条是深海蓝,一条是月光银,最后一条是日落橙。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绚烂的光,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们游到浅水区,鱼尾触碰到沙滩的瞬间,光芒闪过。鱼尾消失,变成人类的双腿。五个人赤裸着站在及膝深的海水里,皮肤上还挂着水珠。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抬脚踏上沙滩。动作自然得像这不过是每天散步的一部分。苏沐眯起眼睛。三女两男。女性人鱼有着海藻般的长发,男性人鱼肌肉线条流畅。他们容貌都出众,五官深邃,瞳孔颜色和鱼尾颜色一致。此刻他们好奇地打量着酒馆,目光扫过门廊下的苏沐和沈金冰,扫过新挂的招牌,扫过窗台摆放的盆栽。沈金冰瞬间进入工作模式。他放下白布,骨手整理了一下围裙,灵魂火调整成热情但不谄媚的亮度。他迈步走下门廊——骨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朝五名人鱼张开双臂。“欢迎光临!”声音洪亮,带着酒馆老板特有的爽朗,“沈金冰酒馆今日开业,美酒管够,请进请进!”五名人鱼对视一眼,翡翠绿鱼尾的那位女性率先笑起来。她有着碧绿的眼睛和及腰的绿色长发,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看起来是年长的那位。“几百年没喝到人间的酒了。”她说,声音像海风穿过贝壳,“今天可得好好尝尝。”她率先走向酒馆,其余四人跟上。沈金冰侧身让开,骨手做出“请”的姿势。五人鱼陆续走进酒馆,木地板被踩出吱呀声响。沈金冰跟进去前,回头朝苏沐使了个眼色。灵魂火跳动两下,意思是:看我的。苏沐推了推眼镜,没跟进去。她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里面。:()海岛求生:我靠摸金摸出亿万物资